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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指了一下櫃子裏那一條。
珠寶顧問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從櫃臺裏取出那條項鏈,放在首飾托盤上。
“這款是DivasDrea扇子系列,設計靈感來自古羅馬鬥獸場的扇形紋路,項鏈是18K玫瑰金,主石是天然梨形綠碧玺,周圍圍鑲天然鑽石……”
她說了很多,阮念只聽進去了“18K玫瑰金”,別的聽不太懂。
“多少錢?”阮念問。
“沒關系,您可以先試戴一下,喜歡了再談價格。”
阮念看着那條項鏈,點了點頭。
珠寶顧問幫她戴上,冰涼的金屬貼在她鎖骨上,她下意識縮了一下。
鏡子裏的那個人戴着項鏈,脖頸顯得更細更長了,皮膚被玫瑰金襯得愈發白皙。
珠寶顧問在旁邊一句接一句地誇贊,她看着鏡子,也覺得自己好像蠻适合這一款。
“我們還有同系列的耳釘,您看要不要帶一套?”珠寶顧問适時地補充道。
“不用了。”阮念擺手。
“一起吧。”江嶼深已經把卡遞過去了。
阮念:“……”
他怎麽這麽快。
等會兒把錢轉給他吧。
她默默湊到江嶼深身邊,瞥了一眼小票上那串密密麻麻的數字。
個、十、百、千、萬……
六位數!
十六萬多——!
她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江嶼深的衣角,聲音壓低:
“其實我也不是很喜……”
江嶼深轉過頭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認真,手裏還攥着那張黑色的銀行卡,沒有打算把它收進衣兜的意思。
他看着阮念,像是在等她說完。
但是那目光過于認真,阮念看出了他極大的誠意。
“……沒什麽。”
阮念扯出一個很燦爛的笑,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他的手往下拽,順帶着按了按那張卡,試圖把它塞進他的衣兜。
“江總,這個我很喜歡,買一款就夠了呢,呵呵……”
“嗯,那戴着吧,很适合你。”
江嶼深就那樣看着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似乎沒有“滿意”二字,倒是有些不滿足的意味。
現在什麽年代了,用手機付款就可以了呀,怎麽還帶銀行卡……
而且我看他這銀行卡不是很常見。
她在心裏小聲嘀咕。
江嶼深接過禮袋,拎在手裏。
“走吧,今天想吃什麽?”阮念的笑還是很燦爛,“我請客。”
“想吃什麽都可以嗎?”
“嗯!”
“那你想吃什麽,我就吃什麽。”江嶼深的眸光一直緊随着阮念。
阮念躲閃不及,指着對面那家餐廳:“……那就川菜吧,我看那家店挺火的。”
門口排着長隊,看上去這家店确實很受歡迎。
“好。”
走了幾步,阮念停下來:“等等,柯瑞有空嗎?我想請你們一起吃個飯,畢竟我們也算合作關系。”
江嶼深:“合作?”
“嗯,從法律意義上,我們确實屬于合作關系。”阮念說得很認真,“我上次問他有沒有空,這次一起叫上他吧。”
“哦。”江嶼深沉默片刻,“他沒空。”
“……可你還沒問。”
“不用問了,他最近不在杭州。”
“可是他昨天還來公司拿資料了。”阮念看着江嶼深,不太理解他的話。
“哦。”江嶼深語氣停頓,“昨天在,今天不在。”
“現在才十點多,一天才剛開始。而且,他昨天晚上八點多來的公司。”阮念不緊不慢地糾正。
“那晚上八點在,現在不……”
“我現在給他打電話。”阮念掏出手機,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翻到柯瑞的微信
阮念的語音通話剛撥過去,柯瑞就接通了。
得知阮念要邀請他和江嶼深吃飯,立馬挂斷電話就往這邊趕。
江嶼深沒有吱聲。
巧的是,柯瑞住的地方離萬象城不遠,沒過多長時間他就出現在了川菜館門口。
他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襯衫,還做了發型,噴了香水,走過來的時候帶着一陣淡淡的柑橘味。
他在江嶼深旁邊坐下來,笑容滿面,像一只剛被投喂了的熱情金毛犬。
于是,這頓飯吃得相當“職裏職氣”。
阮念本來以為自己會不自在。
沒想到柯瑞特別健談,經過幾年的沉澱穩重不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從研發技術聊到工藝,又聊到客戶、項目落地,全程沒有冷場。
江嶼深适當的參與其中,偶爾插進來兩句,只是他看向柯瑞的目光裏總着點“準備趕人”的迫切。
柯瑞臨時接了一個電話,站起來往外走:“我去接個電話,你們先吃。”
阮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等了幾秒,也站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繞過長廊,走到餐廳外面的露臺上。
柯瑞正站在欄杆邊上,手機已經收起來了,轉身,一擡頭看到了阮念。
“柯瑞,聊聊。”她頓了頓,“關于他的事。”
柯瑞轉過身,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在褲兜裏,看着她:“你問吧,能說的我都說。”
他笑了一下,還是那種帶着痞氣的笑,但眼底認真了許多:“你想知道什麽?”
阮念走到欄杆另一側:“他四年前生的是什麽病?”
柯瑞轉過頭,看着遠處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然後那些諷刺的話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精神分裂。”
“什麽?”阮念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想過死。”柯瑞轉頭看她,“而且,不止一次,你還要聽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