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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說什麽?說什麽有用呢?
比如?
說她在諾睿華待不下去了,于是她毅然決然地辭職,面試了幾家同行,發現他們都收到了江烨的提醒,根本不會錄用她。
說她一個普通人,沒有辦法跟強大的資本對抗,不僅沒有得到男朋友的庇護,還被他父親逼得走投無路。
說她那時候沒有家了,奶奶走了,她的父親告訴她“房子我已經賣了”,于是,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所以,她想離開,去一個誰也不認識她的地方,找一個新的家……
哪怕親身經歷過這些,哪怕她病情複發只能吃藥維持,她依然不斷的暗示自己:人可以毀在苦難裏,但不能死在放棄上。
眼前這條小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大馬路。
她從來沒有想過死。
所以,她也不知道江嶼深想過死。
她把那些話全部咽了回去,一句都沒有吐出來。
柯瑞是江嶼深最好的朋友,有些話她不能說,說了是在吐露抱怨——你看,江嶼深的父親對我做了什麽啊?
那時,她認為的江嶼深卻避之不及。
柯瑞見她不說話,又開口了:“其實,從你走了之後,他一直都在找你。”
阮念擡起頭看着他:“找我?”
可我沒有收到消息,直到後來我換了號碼。
她的聲音澀得發酸:“他不是跟趙若寧在一起了嗎?他怎麽會找我?”
“誰說他跟趙若寧在一起了?”
柯瑞的聲音忽然大了,隔壁桌的客人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他這才壓低了聲音,“他知道趙若寧在公司針對你,然後擅自做主把她開了,趙若寧的爸是公司股東,因為這件事跟公司高層鬧得很僵,以至于他後面做什麽事,很多高層都反對他,前期他在公司的處境非常難……
阮念,你不能因為一點風言風語就跑了,你得給他解釋的機會。”
阮念側了側頭,她已經有些聽不懂了。
“他只是不說,不代表他沒做過啊。”柯瑞說到難受之處,緊緊皺着眉頭,“你以後對他好一點不行嗎?”
阮念下意識地回答:“......我平時也很尊重他。”
“光尊重怎麽行啊?他是病人,你得跟他在一起!得跟他談戀愛啊!”
阮念:“......?”
柯瑞激動地站起來:“你實在不願意,你倆做炮.友也行啊!”
阮念一時無語。
“柯瑞,我只是去新加坡工作了一陣子,我承認,确實發達國家比較開放,但我這幾年除了工作,沒有在感情上開放過,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什麽意思?”柯瑞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那上次在你旁邊、對你嬉皮笑臉的那男的,不是你新男友?”
“......他只是我朋友。”
柯瑞眨了眨眼:“哦……這樣啊。”
他重新坐下來了,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江嶼深一個人也就罷了,現在多出來第二個,怪不得他倆能看對眼呢!
一個犟種是犟種,兩個犟種為愛守貞操?
柯瑞內心大為震撼,并為他們跨越十多年的偉大暗戀,在內心敬佩的鼓掌。
阮念咳嗽了一聲:“柯瑞,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柯瑞看了她一眼,眼珠轉了轉:“實話跟你說吧,這事兒我壓根不敢告訴江嶼深,他現在病情不穩定,還在吃藥,不久前還——”
他忽然停住,差點把“割腕”兩個字帶出來,舌頭在齒間卡了一下,咽回去了。
現在說這個,怕是要把阮念吓跑。
“就……不久前啊,他壓力太大,現在還吃着藥呢。”他點了點頭,對自己的謊言表示肯定,“錄音你聽了吧?”
阮念:“嗯。”
“發給你的音頻是錄音筆提取出來的一部分內容,剩下的音頻還在修複,所以後面有沒有關鍵信息還得等等。”
“而且江烨每個月都會去美國那邊的房子住一段時間,也很有問題,我打算讓你幫我分散一下江嶼深的注意力,讓他別一直惦記這件事,我去國外調查看看。”
他把計劃說完,等阮念的反應。
阮念等了一會兒,發現他不說話了,這才将信将疑地問:“就……這麽簡單?”
“這一點也不簡單!”
柯瑞的表情認真起來,“他每天都在問我錄音調查出來了沒有,如果我一直說沒查出來,他肯定會找別人去查,他那個人特別不好糊弄,也只有你能讓他鬼迷心竅了。”
阮念低下頭:“柯瑞你是不是有點高估我了?”
“你不要妄自菲薄!”柯瑞撓了撓頭,啧了兩聲,然後突然變得異常耐心,還湊近了一點,問她:
“你覺得,一個男人把前女友的房子高價買下來,然後在裏面種滿栀子花,只為了等她回來——癡情不?”
阮念:……
柯瑞繼續說:“因為他朋友養的一只狗,被他前女友摸過,只養了一天,他就從朋友那裏把那只純種哈士奇搶走了,不僅養在身邊,還認了乾兒子——浪漫不?”
阮念還是沒有說話。
“哦,對了。”柯瑞輕輕笑了一聲,“哪天約他去家裏吃個飯,他現在的廚藝可好了,因為他前女友說了,吃他親手做的飯,有家的感覺。”
阮念的手放在膝蓋上,慢慢地攥緊了。
“你的意思是,他做這些都是為了我?”
阮念自己搖了搖頭:“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我……我們相差很多。”阮念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這确實是她潛意識裏最想說的一句話。
柯瑞看着她,一副“你怎麽還看不明白”的神情,随後說:“阮念,喜歡才糾結原因,愛是甘願奉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