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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車牌號:浙AGR5798。
阮念:…………
所以他剛才根本沒有去公園,就在旁邊蹲我呢吧?
我說怎麽一下車,狗就沖過來了!
她往後看了一眼,前方的視野盲區,正好是兩棵年邁的大樹。
樹乾有些粗壯,藏幾個人不成問題。
“怎麽不走?”江嶼深站在前一盞路燈。
哈士奇老實蹲在他的身邊,正“哈哈哈”地吐着舌頭看着她。
這個畫面有些恍惚。
這些年過去,她發現江嶼深似乎跟之前沒有什麽差別,還是嫩得像大學生一樣。
頭發放下來,遮住一點額頭,輪廓在路燈下顯得柔和、溫暖。
她想起高中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穿着校服,背着書包,從教室門口走進來。
“哦,剛才手機網不好,在鎖車。”阮念解釋,這才跟了上去。
……
她再次回到熟悉的“家”。
江嶼深确實是回來通風的,家裏的窗戶都開着,空氣裏有一股清新劑的味道。
客廳裏的栀子花好像又多了很多盆,大大小小擺滿了房間。
江嶼深從裏面的衣櫃裏拿出一雙新的拖鞋,淺灰色的,毛茸茸的,放在她腳邊。
“穿這個吧,新買的。”
“好。”阮念應了一聲,低頭換鞋。
他似乎挺愛惜這個房子。
地板擦得很乾淨,窗臺上沒有灰。
不像一個男人獨居的地方,倒像有人在用心打理。
阮念緩緩往前走。
她路過自己的那間房間,往裏面看,自己經常睡的那張床還在,角落裏換了一個新的櫃子和沙發,款式簡潔。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然後,她小心翼翼走向了奶奶曾經住過的房間。
裏面沒有開燈,是黑的。但借着客廳的燈光能看到局部。
裏面什麽都沒有,連床都沒有,只是一個乾淨的、擁有四面牆壁、空蕩蕩的房間。
“念念,我先給家裏這些花澆水,你随意坐。”江嶼深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哦,好。”阮念應了一聲。
她的餘光被客廳裏綠油油的栀子花盆栽所包圍,但她的目光中心卻不在它們上面。
客廳只是映襯了奶奶房間的一半,她下意識往前走。
直到走到門口,輕輕把門推開。
然後,按下了房間裏的燈。
她瞬間淚流滿面。
房間裏的确空空蕩蕩。
沒有床,沒有衣櫃……沒有了那些奶奶用了一輩子的舊家具。
什麽都沒有。
但在房間的正中央,靠牆的位置,擺着一張破爛的木桌子。
破爛到四個角無法安穩地站立。
桌腿br/>
釘子從桌面的裂縫裏戳出來,又被纏上了布條,怕劃傷人。
桌面上有一條很長的裂縫,從桌邊一直裂到桌心,裂縫被透明膠布糊住了,膠布翹起一角,泛着黃,沾着歲月的灰塵。
膠布光筆劃過的痕跡。
這是奶奶從前放在陽臺上的桌子,用來養花。
那些花在陽光底下長得很好,奶奶說這張桌子有福氣,養什麽活什麽。
可是現在,桌子上放着的是奶奶的遺像。
黑白照片,奶奶笑着,露出幾顆牙,眼睛彎彎的。
旁邊放着一排紅色的許願燈,還有一個上供的缽,裏面插着三炷香,已經燃了一半。
香灰落在桌面上,細細的一層,沒有人拂去。
阮念的眼淚一顆一顆地砸下來,砸在地板上,沒有聲音。
這張桌子太破了,她以為它會被扔掉。
所有和奶奶有關的東西,都會消失,沒有人會記得。
可是,它卻完好地留在了奶奶的房間。
阮念擦了擦眼淚,走向廚房。
廚房裏沒有鍋碗瓢盆,但廚房裏放滿了栀子花。
竈臺上一排又一排,唯一的小窗戶的陽臺上也放着兩盆。
地上全部都是,甚至不能容納兩個人,只能一個人從旁邊慢慢地擠過去。
江嶼深站在最裏面,背對着她。
他手裏拿着剪刀,正在剪一盆栀子花的枯葉。
剪完了,又拿起噴壺,仔細地往葉面上灑水。
他似乎沒察覺到阮念站在了門口。
阮念慢慢地走過去。
她伸出手,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
江嶼深突然停下。
他想要去碰阮念的手,卻發現自己手指上沾了泥土。
他怕弄髒她,只好把手揚得高高的,一動不敢動。
阮念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你為什麽這麽喜歡栀子花啊?廚房又不是養花的地方……”
她的聲音帶着埋怨,好像在怪他破壞了自己原本的家。
可是她的眼淚在往下掉,掉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外套洇濕了一小片。
江嶼深還站在那裏,兩只手保持着那個動作,像投降,像放棄,又像不知道怎麽回應一個等了六年的擁抱。
廚房很小,栀子花很多,空氣裏全是那種甜絲絲的香味,濃郁,漫長。
是啊。
為什麽喜歡栀子花?
為什麽偏偏是栀子花?
那年高中,他走的時候,校園裏的栀子花開得正盛。
江嶼深去找十七歲的阮念,她不在學校。
少年站在花樹下,那些要說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阮念,你等我回來吧?等我們都長大了,就能為自己的未來做主了。
那年夏天,栀子花開着。
他沒見到想見的人。
後來他把這句話收進了心裏,栀子花開的時候,他想起那年沒說出口的等待。
情境依存性記憶告訴他,未來某一天,他們會再見。
到那時,他一定能為自己的人生做主。
栀子花年年都開,我的餘生歲歲有你。
不是喜歡栀子花。
是他相信花開的時候,他們正走向彼此。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