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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虛地喝了一大口豆腐腦,舌頭被燙了一下,眼淚都快出來了,阮念硬是沒發出聲音。
自己能撐住,就不要打擾生病的人,這是來自“身體健康吃嘛嘛香”的人的覺悟。
江嶼深默默地把水杯推過來:“渴了就喝點水。”
阮念擡頭捂着嘴巴:“唔唔唔,不用。”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總覺得江嶼深好像在憋笑?
兩人吃完早飯,開車前往彙宜國際醫院。
那是一家外資私立醫院,門口停着幾輛黑色的豪車。
大堂裏很安靜,空氣中有淡淡的香氛味道,前臺的工作人員穿着制服,微笑着問好。
他們挂的是精神科。
醫院請了一位國外的精神科專家,名叫Kaiser,德裔美國人,頭發花白,戴着眼鏡,據說在精神醫學領域頗有名氣。
他每周只出診一次,號源緊張。
阮念今天剛好碰上了。
他也是江嶼深的主治醫生。
江嶼深曾經也是醫生,所以對自己的身體格外有主見。
他不太認同Kaiser謹慎刻板的風格,兩人常在治療方案上争執。
他覺得,除了定期服藥,沒什麽需要額外遵守的,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
精神科的診室在七樓。
走廊鋪着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挂着幾幅抽象畫,候診區的沙發上坐着幾位患者,有的低頭默默看手機,有的翻雜志,沒有人說話,安靜得像是圖書館。
阮念和江嶼深在候診區的沙發上坐下。
他們是臨時加的號,需要排在三位複診患者的後面。
前面那位患者進去半個多小時了,還沒有出來的跡象。
阮念側過頭看了江嶼深一眼,他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不知道是在休息還是在想事。
阮念剛到就拍了張醫生的宣傳照片發給了柯瑞:
【是這個醫生沒錯吧?】
【人呢】
【柯瑞?】
卻一直沒有人回複。
但是,她又不敢在江嶼深面前多玩手機,只好發一句就跟江嶼深聊一些有的沒的。
接近十一點的時候,江嶼深臨時出去接電話。
阮念這才有機會,點開柯瑞的頭像,正要撥語音通話,柯瑞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她吓了一跳,趕緊接起來,壓低聲音。
“喂?大嶼在你身邊嗎?”
阮念看了看遠處,江嶼深的身影不見了:“沒,他可能去廁所了。”
“你趕緊找個人少的地方。”柯瑞的聲音很急。
阮念站起來,走向安全通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怎麽了?我剛才給你發了消息,你看到了嗎?”
“你先聽我說,大嶼以為我倆有一腿。”
“……啊?”
阮念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柯瑞說的是母語啊?為什麽她完全聽不懂?
“這個瘋子!昨天連夜用了他家老爺子的私人飛機,把我女朋友從國內送到我身邊了,說他媽的是來捉.奸的!老子乾啥了!這麽敗壞我名聲!”
“知道為啥用私人飛機嗎!因為從國內飛過來最快的航班也得十幾個小時!私人飛機可以縮短時間,我敢确定他半夜絕對沒睡!就等着我女朋友給他傳信呢!”
柯瑞的聲音氣得發抖,“幸好我女朋友信任我,現在她正跟大嶼解釋呢。”
阮念:……這都什麽跟什麽。
“可是,他,他怎麽會覺得我跟你是這種關系?”
“你跟一神經病講什麽邏輯?你要能理解他的腦回路你也離神經病不遠了!”
“柯瑞,你不能這麽說他。”阮念嚴肅道。
柯瑞那邊磕巴了:“哎喲……我去!這時候還護着呢!怪不得你倆能湊一對呢!”
“還有,我為了不讓他知道我在查他媽媽的事,我只能棄車保帥了。”
柯瑞的聲音浮上點點的心虛。
“所以……然後?”
“把你供出去了!”
“…………”
“不過啊,都是好話,我說你知道他生病的全過程了,還要死要活哭唧唧地給我要他的病歷,說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怕刺激他,讓大嶼別誤會你。”
阮念本來頭疼是裝的,這下是真的有點疼:“……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想盡辦法瞞着。”
“我昨天跟江烨紐約這邊別墅裏的一個保姆聊了聊,知道了一些事,他那所房子裏一直有一位女主人。
而且,我給她看了大嶼媽媽的照片,她說長得很像。”
“但是,紐約這邊私自進入別人家的房間,算是非法侵入、刑事犯罪,會吃牢飯的!
所以我得再想想別的辦法調查,但是如果大嶼知道了,肯定會立馬沖過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阮念握着手機的手指收緊,她知道觸犯國外的法律的後果。
柯瑞苦口婆心道:“阮念,現在能幫他的只有你了。”
……
阮念挂斷電話。
從樓梯走出來的時候,發現江嶼深已經坐在了原來的位置。
他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着阮念一步一步走過來。
“嶼深,你剛才去……”
江嶼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一向冷淡的眼睛裏流轉着一種癡迷的光,像看着失而複得的珍寶,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又不見了。
阮念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
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我臉上有東西?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時候,一對小情侶從他們的身後經過。
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寶寶,醫生說讓我去看中醫,但是吃中藥好苦,我不想喝怎麽辦?”
男孩摸了摸她的頭:“好了,寶寶乖,到時候老公陪你一起喝。”
“可是你沒有病,喝了對身體不好。”
“為了寶寶,我做這些不算什麽。”男孩說着,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們的對話漸行漸遠,最後融化進了一個熱烈的吻裏。
阮念看着他們的背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現在的小情侶也太不管不顧了。
她默默坐回原來的座位,低着頭,假裝在看手機,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但她的餘光不聽使喚,一直往旁邊飄,然後,耳根悄悄紅了。
江嶼深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長,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拇指在她掌心裏蹭了一下,力道很輕,癢癢的,然後他側過身湊近了一點。
“等得累不累?寶寶。”
“嗯?”阮念驚訝又遲鈍的張了張嘴:他,他叫我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