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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爺爺。”阮念坐正了些,“我和江嶼深……其實是高中同學。”
江爺爺微微一怔,眉心蹙了蹙,像是腦海裏忽然閃過什麽畫面。
阮念沒有停頓,繼續道:“不過那時候我們雖然在同一個班,也只是普通同學,後來他去國外讀書,我走高考上了大學,慢慢就斷了聯系,再見面,是我入職諾睿華之後……”
她簡單明了地交代了兩個人認識的經過。
她想告訴江爺爺,哪怕他們不是情侶,以這麽多年的交情,也算是關系不錯的朋友。
這麽說來,就算今天冒昧登門,江爺爺應該也能理解,對她的印象也不會太差。
“你還在諾睿華工作過?”江爺爺眉頭皺得更緊了,神情添了幾分愁緒,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太愉快的事。
“我之前只是銷售部的一名業務員,”阮念笑了笑,“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連您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您比我想的年輕多了。”
她當時那種小職員,哪怕在公司遇到江闖這種級別的人物,也不會主動打招呼,甚至沒有可以說得上話的機會。
江闖被誇年輕,擺了擺手,也笑了,那笑容還挺慈祥。
他看着阮念,神情不知不覺帶了點欣賞,和剛才那個舉着頭盔要出門的大爺判若兩人。
“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打算什麽時候生孩子啊?我這好多戰友啊,人家都抱重孫子了。”
阮念突然結巴了,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勉強解釋:“爺爺,我們年齡還小,這件事可以從長計議。”
她話音剛落,江嶼深說:“我們今年三十而立,也不小了,我覺得結婚的事可以提上日程。”
阮念轉過頭看着他:啊——???
來之前沒有說這些啊!
“你小子今天倒是開竅!”江爺爺嘴上仍是那副不滿的語氣,可眼角已經藏不住笑意了,嘴上還在數落,“既然早就找了女朋友,就更應該早點把這事告訴我。”
“爺爺又不是老古董,我年輕的時候,還是跟你奶奶自由戀愛呢!”
阮念:爺爺那個年代自由戀愛,在當時算是大逆不道吧?
“爺爺,我願意結婚,但我也要尊重念念的想法。”江嶼深說着,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阮念身邊。
他落座的瞬間,沙發微微陷了一下,阮念的身體不自覺地朝他那個方向偏了偏。
緊接着,他伸手環過她的肩,手臂從她身後繞過去,寬大的手掌落在她另一側的肩頭,指尖輕輕搭着,像是随手一攬,又像是在刻意宣示什麽。
她整個人被他半攏進懷裏,肩背貼上了他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溫熱的氣息。
阮念下意識想往旁邊挪一挪,他卻不動聲色地收緊了指尖,恰好讓她動彈不得。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他微微偏頭,聲音從她耳側落下來,低沉且漫不經心,“你說呢,我的未婚妻?”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朝阮念眨了眨眼。
阮念看着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們吃了晚飯才離開。
江爺爺讓保姆做了一桌子菜,江嶼深坐在阮念旁邊,給她夾菜、盛湯、剝蝦,像是他們之前曾同居過。
阮念看着碗裏那只被剝得乾乾淨淨的蝦,又看江爺爺,她在桌子底下踢了江嶼深一腳。
江嶼深沒反應,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江闖看着他們,笑眯眯的,就連批評的話都沒了。
回程的車上,阮念靠在副駕駛的椅背,想着這兩天發生的事,跟做夢一樣。
她和江嶼深的關系......她以為也就止步于此了。
也許做回朋友,也許偶爾吃頓飯,也許在行業會議上碰面時客客氣氣地打招呼。
她沒想到莫名其妙地見了家長,還莫名其妙地領了個“未婚妻”的身份。
到了小區門口,阮念才把一路想的事說了出來:
“江嶼深,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關于我們的關系。”
江嶼深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念念不打算請我上去坐坐嗎?”
“你還是不要這麽叫我了,叫我的名字就好。”阮念頓了一下,“反正今天都是演戲,你不會當真了吧?”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提醒江嶼深,更像是在提醒她自己。
她的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強硬,說完又覺得剛才是不是太嚴肅了。
畢竟面對一個病號,還是要照顧一下他的情緒。
但是,面對感情上的事,模棱兩可反而是對感情的不負責任。
江嶼深點點頭,不但不生氣,反而看上去心情大好:“好吧,尊敬的阮女士,親愛的阮總……”
他每說一個字便靠近一點:“我可以有幸,去您的房間談談心嗎?”
“……”阮念看着他,怎麽感覺他今天說話總是怪怪的。
她看了看周圍,正是晚上小區居民開始遛娃,年輕情侶開始遛狗的時刻,外面确實有些嘈雜。
“好吧,你跟我上來吧。”
阮念解開安全帶,先下了車。
江嶼深老實地跟在身後。
阮念住的小區安保還算不錯,進出門都要刷人臉識別。
不過小區中央的噴水池這兩天剛好壞了,有工人在緊急搶修,為了方便進出,門禁門便暫時敞開着。
江嶼深瞥了一眼那幾個正埋頭修理的工人,沒太在意,跟着阮念進了單元門。
阮念按下電梯按鈕,等電梯下來。
江嶼深湊近了些,跟她說了什麽悄悄話。
阮念伸手推了他一下。
單元門外的綠化帶旁,阮建慶從樹影裏走出來。
他瘦了一大圈,面色慘白,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下去。
他穿着一件舊夾克,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他記得眼前這個男人。
幾年前他急着賣房子還賭債,這個男人答應買,然後突然失聯了。
他不得不緊急出售,以半價的價格把房子賣給了別人。
後來他又回去過那個小區,發現自己那套被賤賣的房子,被眼前這個男人又從別人手裏買了回來。
阮建慶死死攥着拳。
他确定,這個男人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