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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他們離婚的時候,嶼深也才三歲,我當時忙公司的事也沒空管他,他爸也是為了工作全國各地跑,所以嶼深是被保姆帶大的,好在他也努力,争氣,不太讓他爸費心……”
“……”
阮念沒有再追問了。
她順着爺爺的話,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阮念總覺得有些奇怪,
如果她有了新家庭,江烨為什麽要把她關在那棟別墅裏?
如果沒有新家庭,爺爺為什麽說她有了新家庭?
是誰告訴他的?
……
晚上,他們住在了別墅。
江嶼深的房間在三層,非常大,有獨立的浴室和衛生間,還有一個超級長的走廊式衣帽間。
房間的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暖灰色的牆面,淺色的木地板……
和整棟別墅的紅木複古風不太搭調,像是被單獨隔出來屬于他自己的空間。
衣帽間裏只挂了幾件衣服,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的,看得出來,江嶼深确實不經常來這裏住。
阮念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別墅區安靜的夜景,目光落在遠處那排亮着燈的窗戶上,想着今天發生的事。
“念念,衣帽間的睡衣能幫我拿一下嗎?”江嶼深的聲音從浴室方向傳來,他探出半個頭,頭發還滴着水,看着她。
“哦,好。”阮念說着起身,打開衣帽間的門,走了進去。
衣帽間真的很長,幾乎有半個樓道那麽長,兩排櫃子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盡頭。
“睡衣在哪裏?”阮念揚聲問。
“應該是在最裏面的抽屜裏。”江嶼深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過來,模模糊糊的。
“好,那你等一下。”
阮念往裏面走,走到最裏面蹲下來,拉開抽屜,果然看到兩件被透明袋子包裹的白色睡袍。
她起身的時候腿有點麻,扶着旁邊的牆靠了一下,手肘碰到了一塊微微凹陷的地方,像是一小塊木板,比其他牆體略軟。
她下意識按了一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嗒”,像木頭被砍斷的聲音,然後門緩緩自動推拉。
阮念的面前的牆,竟然是一扇門。
一步便能跨到房間內。
她觀察了一下周圍,這才發現,暗門融合在實木家居的中間,不仔細看,以為只是一面被牆紙裝飾的牆面。
裏面黑漆漆的,阮念借着外面微弱的光去看,大概只有三十來平的空間。
阮念在門的內側摸到了開關。
“啪。”燈亮了。
房間不大,空蕩蕩的,周圍被密密麻麻分好的格子櫃填滿了,從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
阮念看到正前方,比任何格子間都要大的櫃子,裏面放着她以前送給江嶼深的那只小烏龜,綠色的,圓頭圓腦的,脖子上系着一條紅色小圍巾。
它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子裏,四周打了暖黃色的燈,像一個陳列在博物館裏的展品。
前方還立着一個插着三炷香的小香爐,電子的,大概是沒電了,在剛才黑暗的狀态下沒有發光。
這是在供奉一只、玩具烏龜?
其他的格子擺的全都是相框。
每一個都被精心裝裱,那些照片被印到了透明的玻璃上,在每個格子的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波光粼粼。
阮念站在原地,目光從左到右,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第一張,是她在諾睿華年會時敬酒的照片,她埋沒在前面兩排的人潮裏,只是一個在角落裏舉着酒杯的側影,幾乎看不清臉。
但是,其他人的臉全被馬賽克掉了,只剩下她,小小的,站在人群裏,一副強撐着要做主角的樣子。
第二張,是她在諾睿華領取生日禮物的照片,手裏抱着一個禮盒,對着鏡頭微笑。
第三張,是Q2銷冠發言的照片,她站在臺上講話,那時候特別緊張,另一只手攥着演講稿的邊緣微微發抖。
第四張,團建的照片……
第五張,聚餐的照片……
第六張……
每一張都是她在諾睿華工作期間的記錄,像一份藏在暗門裏的檔案,像一個人偷偷收集了所有關于她的碎片。
阮念繼續往前走。
忽然看到了一張集體照:
【市一中2011年高一重點班三班全體合照】
照片裏,她站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紮着馬尾,穿着校服。
江嶼深站在最後一排,和所有人隔着一點距離。
這張照片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只是被精心地裝裱好,放在那裏,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安安靜靜的。
阮念突然感到一陣腿軟,站在原地有些遲鈍。
她也有這張照片,這是她在諾睿華見到江嶼深之前,唯一留下的合照。
後來她用了很長時間去回憶,為什麽只有這一張?
高二合照的時候他沒有來,高三他已經出國了,所以他們之間,只有高一同框過一次。
她把目光往下移,看到照片/>
【我連一秒都沒有擁有過你,卻感覺已經失去你千萬次——2013年5月8日】
“……”
空白。
空白。
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間密室裏站了多久,直到浴室的水聲停了,江嶼深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過來:“念念,找到了嗎?”
阮念把那張字條放回去,手在微微發抖。
她退出去,擦了擦眼角,把睡袍從抽屜裏拿出來,關上燈,退出暗門,然後把門輕輕合上,這麽看起來,真像一面普通的牆。
“……找到了。”
她的聲音平淡無波,可心跳卻在暗暗作祟的狂舞。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