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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往上拉了拉口罩邊緣,動作倒是有些欲蓋彌彰。
阮念索性坐在他旁邊,看着碗裏的葡萄,忽然開口:“那你看看,這有幾顆葡萄?”
江嶼深愣了一下,低頭掃了一眼,還真回答:“二十。”
“我是說青色的有幾個,紫色的有幾個?”
“各十個。”
“對喽!”阮念語氣揚起來,像在課堂上逮住了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她又抽出手機,點亮屏幕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顯示:()全()美
“這個成語填空我怎麽也想不出來,你幫我看看呗?”阮念貼近了一些。
江嶼深隔着口罩看了一秒,悶聲答:“兩全其美。”
“……”阮念突然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還有呢?”
“十全十美。”
“對喽!”
她誇張地鼓了兩下掌,歪頭看他,“你看這個數字,像不像你給別人轉的十萬塊錢?”
“……”
“……”
空氣異常安靜。
江嶼深身體一僵,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定住了,他垂下目光又擡起來,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你聽我解釋。”
“謝謝。”阮念打斷,抱住他,“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麽多。”
沒等他開口,阮念又推開了他,說:“但是這錢我一定要還給你,這次不一樣,你不能拒絕我。”
“我也沒有轉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
“也就轉了一兩次。”
江嶼深避開她的視線,視線落在碗裏那幾顆葡萄上,拿起來,從口罩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才借給他,叔叔拿錢是去治病,也算用到了有用的地方……而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不用還,也行。”
借?
光借錢不打欠條,還有這種好事?
阮念看着他那副模樣。
還在演。
她就知道江嶼深不會說實話。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是好心,只是讓別人覺得從他這裏拿錢很容易并不是好事。
但要是這個時候揪着不放,反倒寒了他的心。
“念念怪我了嗎?”
他忽然擡眼望過來,口罩上方那雙眼帶着點小心翼翼的濕意,“怪我瞞着你?”
阮念心口軟塌塌的,搖了搖頭,“沒有,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江嶼深眉眼間那點緊張松動了片刻,随即又皺起眉,“你去看他了?”
提起那個名字,他腦海裏就浮現出阮建慶坐在他對面時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張嘴就要一百萬,話裏話外全是“女兒傍了大款”的意思,他這個父親自然也要沾沾光。
江嶼深當時聽得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阮念怎麽就攤上這麽個爹。
他記得當時是這麽回阮建慶的。
“你只要不去煩她,我每個月給你打十萬,一年就是一百二十萬,比你提的還多二十萬,但你打擾她一次,這筆合作就會立刻中斷。”
阮建慶笑吟吟地答應了,沒賣慘,沒提自己生病的事,痛快得像簽了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從那之後,他沒再主動找過阮念。
江嶼深沒把這些告訴阮念,也不打算說。
阮念垂下眼,撚了一下被角,“以後還要麻煩你一件事。”
“嗯,你說。”
“你每個月照常轉給他,不過每個月給兩萬就夠了,他治病、生活和供阮一誠讀書,這個數足夠了。”
阮念擡眼看他,“我每個月會把錢轉給你,行嗎?”
江嶼深一臉擔憂:“确定兩萬?”
心裏想的卻是:我的念念怎麽這麽善良。
他那麽對你,你應該斷絕關系、永久拉黑、老死不相往來才對。
“嗯。”
“不過以後有事你還是要跟我說,我們不能有隐瞞,兩口子過日子要相互信任的。”
“好,知道了老婆。”
江嶼深點頭,口罩上方的眼睛笑意浮現。
好事我當然會說。
這種糟心事,她知道了只會影響我們的甜蜜生活,絕不能說。
阮念盯着他看了兩秒,忽然伸出手,趁他沒反應過來,一把扯下了他臉上的口罩。
“別戴了,多難受呀,我不怕傳染,我免疫力可棒了……”
話卡在了嗓子眼。
她看到,江嶼深嘴角滲着一點沒乾透的血,旁邊青了一小片。
阮念的手懸在半空,聲音一下子沉下去:“你出去打架了???”
“沒有!不是,你聽我說,我跟柯瑞出去……”
江嶼深下意識往前傾身去抓她的手腕,想把人拉回來解釋。
阮念剛起身就被他拽得跌坐回床邊,狠狠甩開了他。
“你多大的人了還學人打架,三十了,不是十三歲!”阮念皺着眉瞪他,語氣急起來,眼眶先泛了紅。
江嶼深抿了抿嘴角的傷,嘶了一聲,擡眼看着她,聲音放得又低又軟:“……是他先動手的,我是正當防衛。”
“誰?”
“……”
他立馬閉上嘴,選擇不吱聲。
作者有話說:
有心眼的兩口子就是,怕自己的每一句話對方開始曲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