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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我歲數大?”
“我還嫌你不洗澡呢?”阮念對暗號。
江嶼深追上去,從後面抱住:“剛才說的,是大的cute還是小的cute?”
“……”阮念幾乎秒懂。
因為她确實也誇過小小江總很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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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資本在香港西九龍,位于一棟寫字樓的中間層,整層打通,大平層,放眼望去大概有一百多個工位。
玻璃隔斷把不同部門半開放地分開,但聲音還是能穿透過來。
阮念和江嶼深走進去,前臺接待的員工遞給他們訪客牌,微笑着指明了參觀路線。
他們沿着主通道慢慢往裏走。
阮念的第一印象是所有人走路都比正常速度快了些。
有人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夾着文件,側身從狹窄的過道裏擠過去……
她停在了一個售後部門的休息區。
看到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員工正對着電話大聲說話,聲音從耳麥裏溢出來,周圍兩三米的區域都能聽清。
他的語速很快,廣東話夾雜着英文單詞,肢體語言顯得有些急躁。
他的桌面上堆着三臺顯示器,屏幕上的表格、郵件、通信軟件同時亮着,每一個窗口都提示有新消息……
阮念站在幾米之外,看着看着,她的身體像是突然抽離了出來,如同靈魂往上飄了一米,站在一個稍微高一點的視角,俯瞰着這個場景。
辦公室裏的所有人似乎都很努力,工作如此忙碌,全情投入其中……
她忽然覺得,人好像不應該把時間用這樣的方式填滿。
每一分鐘都被切割成“有價值”和“沒價值”的碎片,吃飯的十五分鐘是浪費時間,跟同事寒暄的三十秒是效率低下……
人們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推着,瘋狂往前趕,好像跑得快就能跑到一個更好的地方,但跑得再快,前面還是人。
前面永遠有人。
他們在努力什麽呢?
又在被奴隸着什麽?
或許是為了家庭,為了房貸,為了孩子拼未來。
更或許是為了一個“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幻覺。
他們用此刻的自己兌換未來的自己。
用今天的身體換明天的錢,然後會在某個突然停下來的間隙,發現自己在透支的時間、精力、健康,是那麽的珍貴。
阮念覺得眼睛有點酸。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她在這樣的環境裏待了很多年,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這種節奏和氣息。
以前她的工位也有三臺顯示器,從未覺得有什麽不對。
那是她的日常,她的經驗,她的生存方式。
可當自己站在外面看,像看別人在有條不紊地游向一個地方,可能是別人定義的海岸,可是,如果大海沒有岸呢?
江嶼深剛才在跟人事聊公司最近的發展狀态不好,轉頭發現阮念不在身邊了。
他順着遠處她的視線看向正對着電話争辯的男人,又偏頭看了看她的側臉。
他只是把手輕輕搭在了她的後背上,拍了拍。
阮念偏過頭沖他笑了一下:“走吧,看夠了。”
他們在公司只停留了二十多分鐘,後面的時間去了幾個熱鬧的景點。
到了晚上,坐船從碼頭離開,維多利亞港的夜色正好鋪開。
兩岸的摩天大樓亮起燈,燈光在墨藍色的水面上碎成無數跳動的金暈,船劃過去,那些碎金就散開,船過了,又慢慢聚攏回來。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着專屬港島的潮氣。
阮念靠在船側的欄杆上,風衣被吹得往後揚,她看着遠處那些光亮,沉默了很久。
江嶼深站在她旁邊,一只手搭在欄杆上,另一只手從背後繞過,忽然湊近了些,貼着她被海風吹涼的耳廓,輕聲說:“好看嗎?”
阮念點了一下頭,轉頭看他。
船上的燈光從他身後照來,逆光裏他的輪廓鑲着一圈金邊,眉眼融在陰暗裏,只有他的眼眸是亮的。
江嶼深低下頭,吻了她。
船底的馬達聲和遠處兩岸的喧嘩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此時此刻,他們似乎只有彼此。
“這裏挺好的,我們多待幾天吧?”阮念說。
“好啊,我之前也只是為了工作才來,這附近很多地方沒去過。”
“你說的是我離開的那幾年?”
“嗯,說起來,我之前以為你來的是香港。”
“哈?”
“你離開那年,我托人查過你的航班信息。”他偏過頭去,看着遠處岸邊的燈火,神色有些落寞,“目的地香港,我就在這裏待了一個月,住在機場附近的酒店,每天在機場附近轉,我以為你會在香港留下。”
他自嘲地笑了,“後來才知道你轉機去了新加坡。”
阮念安靜地聽完,半晌沒說話。
周圍的人都沉寂在風景裏,舉着手機記錄當下的美好。
阮念覺得沒人會注意到他們,主動撲進江嶼深的懷裏,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腰,小臉埋在他胸前,輕輕地問:“你傻不傻啊?”
心裏卻有些後悔:要知道當初你那麽堅定,可能我就不走了。
作者有話說:
正文快完結了哦!創業會在番外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