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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服了:“你這人真是,連張報紙都沒有嘛?”
那婦人說:“還真沒有,報紙都用完啦。”
王雪只能把自己的圍巾拽下一半來,說;“給我裹這裏頭。”
她倒是也不怕油,真用圍巾裹着一斤麻花,轉頭問喬蘭書:“小喬同志,你買嗎?”
喬蘭書其實也想吃麻花,而且,她看着這些麻花,怎麽跟她們油炸班炸出來的麻花,長的一樣呀?
不過食品廠裏的食物,都是有固定銷路的,反正,肯定不會流入流動市場裏來的。
應該是她看錯了?
喬蘭書沉吟着,趕緊說:“我也要一斤,五毛錢,你給我稱吧。”
她說着,就從口袋裏掏出來五毛錢,遞給了那個婦人。
緊接着,她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來一張折疊的報紙,她把懷裏的包裹和面包放下,用報紙折疊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碗。
王雪都驚呆了,她說;“小喬同志,你出門上班,怎麽還帶着報紙呢?”
喬蘭書笑着說;“這是我在廠裏拿的呀,我想拿回家看,我家裏沒報紙。”
王雪:“……”
王雪就說;“你們家秦團長,在部隊裏肯定有大把的,你讓他給你拿呀。”
秦遠峥其實拿了挺多報紙回家的,他還想給她買點書看看呢,不過現在的圖書館裏,也沒有什麽書能看的,能看的她都看過了,不能看的她也不敢看。
所以就看看報紙,或者雜志什麽的,有時候,她也看看種植的書,還有養豬養鴨什麽的書,全當做消遣了。
她們兩人聊着天,那婦人已經稱了一斤麻花,然後倒進了喬蘭書用報紙做的碗裏。
其實喬蘭書想買兩斤的,但是她現在手裏拿着的東西多,而麻花又是油炸的,不壓秤,兩斤就挺多的,她怕到時候拿不回去,路上丢上幾顆,她都要心疼死。
王雪也拿着面包,空不出手來幫她拿,就幫她把麻花堆在包裹上,然後又把面包壓在麻花上,确定了不會掉,兩人這才抱着東西,從巷子裏出來
王雪出來後,還要去供銷社,喬蘭書實在是拿不動了,就沒去。
兩人在供銷社對面的街邊分開,然後喬蘭書再往前走十幾米,拐個彎,就到了部隊小區了。
部隊小區的人都認識喬蘭書了,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21團團長的家屬,所以趕緊給她把門打開。
有個警衛員看到她抱着那麽多東西,還特意出來問她:“嫂子,需要幫忙嗎?”
喬蘭書認出來,這個警衛員就是上次幫她和黃二玲拎過東西的那位。
她頓時笑着說:“不用了,我自己拿得動。”
她說着,朝他們的警衛室走過去,本來想給他們抓點麻花吃的,但是麻花上面壓着兩個枕頭面包。
她抓了一下,沒抓到,就拿了一個枕頭面包過來,放在警衛室的窗臺上,對他們說:“我們食品廠的特價面包,你們倆分着吃吧,味道不太好,不要嫌棄。”
那警衛員不敢要,拿着面包就追過來:“不用的嫂子,我們部隊有紀律,不能收你們的東西。”
他上次也是這麽說的,是真的很害怕收她的東西。
她就趕緊說:“這是感謝費,你們要是不收,我下次都不敢讓你們幫忙提東西了。”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說:“就當是秦團給的,你們拿去墊墊肚子。”
那警衛員遲疑了一下,猶豫半天,終于還是把面包收下了。
他們是礦區團裏的警衛員,正好是秦遠峥的部下,喬蘭書前世就眼熟他們了。
喬蘭書回到家裏,秦遠峥沒回來,她就收拾了一下家裏;
準備把面包切成片當晚餐,再煮個紅薯小米粥,炒個醋溜白菜,炖個土豆粉條。
她把粥先煮上,粉條放水裏泡上。
然後才把包裹拿過去,拆開,裏面是一封家書,喬父寫給她的。
喬父對孫明勇的行為表示震驚,并且非常生氣。
三頁信紙中,有一頁半都是在罵孫明勇是畜生。
然後,他又仔細的問喬蘭書過的怎麽樣,怎麽好好的一個團級乾部,都三十了還沒結婚,還正好便宜她了,她一來就跟她領證。
他委婉的問,這個秦團長是不是有什麽毛病,是不是在鄉下有個妻子瞞着不說?又問她說這個秦團長是不是虛構的,她該不會是故意杜撰個人物出來,騙他這個老父親的吧?
一封信,把喬蘭書看的又哭又笑的。
信的最後,還附着一百塊錢的糧票,喬父說,他給她的存折裏彙了兩百塊錢,讓她若是遇到困難了,就立刻坐火車回去,他會想辦法給她買個工作,不用她下鄉。
喬父其實也是後悔的,他還是太信任孫明勇了,畢竟是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
他要是早知道孫明勇不靠譜,他是絕對絕對,不會讓女兒去遙遠的北方尋夫的。
從南到北,幾千公裏,他女兒就是別人賣了,他都不知道上哪兒找去!
喬蘭書把糧票和信收好。
包裹裏,放着一包鹹魚乾,一包臘豬肉,一包臘腸,一包鱿魚乾,還有兩包自家曬的蘿蔔乾。
基本都是肉,他是怕喬蘭書在這邊沒肉吃,受餓挨凍。
這些東西,估計也是喬父偷偷給她寄的,畢竟他之前寄錢給孫明勇,繼母就有些意見的。
現在又給她寄錢,還寄那麽多。
喬蘭書把東西拿到廚房裏規整好,這時,她就聽到大門開了,秦遠峥風塵仆仆的回來了。
秦遠峥的身上都是冰冷的煤礦味。
喬蘭書趕緊跑過來,她看着秦遠峥,說:“峥哥,一天沒見了,我好想你。”
秦遠峥把大衣和外套脫了,立刻把喬蘭書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說:“我也想死你了!”
不僅心裏想他,身體也想她。
渾身上下都想着她,想的他渾身受不了,胸腔鼓脹的難受,身體也鼓脹的難受。
總之一天不見他的小媳婦,他就哪哪都不得勁。
他把喬蘭書放下來,還想親她,不過,在看到她的眼睛時,他突然眉頭一皺,粗糙的拇指搓了搓她的眼角,低聲問:“你怎麽哭了?又有人欺負你了?”
一天不見的小媳婦,竟然眼睛都哭腫了。
他之前在炕上欺負她的時候,她也沒有哭的這麽厲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