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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良軍之前就住在這裏,一間土磚房裏擠着十幾號人,睡的是大通鋪。
他沖到自己宿舍門口,見門死死關着,擡手就“砰砰砰”地砸門。
這動靜在安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宿舍旁邊的警衛室裏,警衛員立刻拎着手電筒沖了出來,光柱往他身上一照,厲聲大喝:“誰啊?誰在敲門?都什麽時候了還敢亂竄,趕緊過來!”
褚良軍猛地轉過身,眼神陰鸷得吓人,死死盯着警衛員。
警衛員握着電筒往前走了幾步,光柱正好落在他臉上,看清容貌的那一刻,警衛員渾身血液都快凍住了;
廣播裏還一遍遍地播着通緝令,這個名字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就是偷了炸藥的褚良軍!
警衛員吓得腿一軟,幾乎站不穩,扯開嗓子就瘋了一樣大喊:“找到了!找到了!褚良軍在這兒!”
他一邊喊,一邊連滾帶爬地往外逃,朝着巡邏的士兵方向拼命呼救:“快來人啊!褚良軍在宿舍區!他在這兒!”
褚良軍瞬間徹底慌了神,歇斯底裏地吼道:“都別過來!不然我就把炸藥點了!跟你們同歸于盡!”
他懷裏确實揣着兩包工地炸藥,可這種開山用的炸藥,全靠引線明火點燃,他身上根本沒帶火柴、打火機;
他此時壓根就點不着。
只是被逼到絕路,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拿這話胡亂威脅。
可惜的是,宿舍區此時并沒有人,他就算威脅也沒用。
軍隊早已經把宿舍區的人轉移了,總不能留着給他當人質。
褚良軍把懷裏的兩包炸藥狠狠掏出來,一手拎一包,對着圍過來的士兵紅着眼嘶吼:“放我走!馬上放我離開這兒!不然我就引爆,大家一起死!”
另一邊,兩道車燈劃破夜色,秦遠峥親自開着車,載着武裝部長火速趕來。
車剛開到半山腰,秦遠峥忽然一腳剎車停了下來,推門下了車。
武裝部長緊跟在他身後,不解地問:“秦團,咱們不直接過去嗎?”
秦遠峥淡聲說:“沒必要。”
說着,秦遠峥已經登上路邊一塊凸起的大石頭,舉起望遠鏡,望向宿舍區方向,目光落在褚良軍身上。
他放下望遠鏡,指了指武裝部長手裏的步槍,聲音低沉:“你這槍,射程夠得着嗎?”
武裝部長眯眼估了一下距離,壓低聲音回道:“射程是夠……就是距離有點遠。”
嘴上說着,他已經半蹲下身,架起步槍,瞄準鏡對準了山下的人影。
褚良軍還站在離宿舍兩三米遠的空地上,雙手舉着炸藥,瘋狂叫嚣,整個人已經近乎癫狂。
但在場的軍人都很清楚,工地這種民用炸藥,只怕明火,不像在戰場上,一拉引線就能炸的。
沒有火,根本炸不了。
而且,褚良軍要是有火,早就拿出來了,根本不會只靠嘴威脅。
秦遠峥依舊用望遠鏡死死鎖定目标,武裝部長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只等一聲令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褚良軍身後的陰影裏,一道矯健的身影如獵豹般猛地撲出!
褚良軍半點反應都沒有,整個人就被狠狠撲倒在地。
他驚得魂飛魄散,拼命掙紮推開身上的人,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往旁邊的山裏瘋跑。
撲上來的是小楊連長,宿舍區歸他臨時管制,他已經在暗地裏埋伏很久了;
他的目标是炸藥,壓根沒追人,彎腰把兩包炸藥牢牢抓在手裏。
剛一起身,夜空裏突然炸響一聲清脆的槍響:“嘭!”
寂靜的夜裏,這一聲震得人耳膜發顫,連大地都像是輕輕一顫。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有些駭然。
小楊拍了拍身上的土,握緊手裏的炸藥,朝褚良軍逃跑的方向走去。
遠處的士兵們也迅速合圍上來,一行人剛沖到山腳下,就看見褚良軍已經倒在地上,身下滲開一片暗紅。
小楊上前快速檢查一番,直起身沉聲喊道:“危險解除!通知所有人收隊!”
……
危機解除後,就是各種收尾工作了。
礦區和工地都恢複了正常。
只不過工地的炸藥,全部被統一收歸回部隊管理了。
以前是為了方便工作,提升工作效率,加上工地上也有工程兵值守,所以才會把部分審批使用的炸藥,放到工地的倉庫裏管理。
現在可不行了。
出了今天這麽嚴重的事情,工地上的負責人又要被抓好幾個。
因為工作失職,他們以後都不能回到工地工作了。
而工地上的用人方式,也從以前的大量召集臨時工,變成了由市裏的勞動局、人事科共同招人,調查完人事檔案,确認沒有問題後,再統一分配到工地上。
避免一些有過前科的人進入工地工作。
雖然不是什麽重要的工作,但修路可是省重點項目,可不能再出現第二個褚良軍。
秦遠峥和武裝部長開着車,回到了礦區辦公室裏。
眼看着危機解除,武裝部長就扛着自己的槍,帶着武裝部的士兵們撤了。
秦遠峥這邊加強了礦區和工地的巡防部隊,就回辦公室找喬蘭書。
喬蘭書坐在屋裏喝茶,聽到秦遠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在問門口的勤務員:“我媳婦呢?”
勤務員立刻說;“團長,嫂子在辦公室裏呢!”
秦遠峥點點頭,大步走到了辦公室裏。
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北方的冬夜,這個時間已經不早了。
外面不僅黑透了,冬夜的風呼呼的叫,天寒地凍的。
秦遠峥其實還有很多後續事情要處理。
因為工地上炸藥被偷,又死了個人,他得親自寫報告,然後連夜去司令部彙報工作。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把小媳婦送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