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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蘭書從院子裏出來,繞着巷子來到外面,正巧這時,她就看到出去了一天的鐘梅回來了。
喬蘭書已經跟部隊大院的警衛員說過,等鐘梅回來,就告訴她搬家的事。
正好鐘梅還沒進那邊的大門,就被喬蘭書看到了。
喬蘭書趕緊喊她:“鐘梅,這裏。”
鐘梅穿着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戴着一頂草帽,手裏還拎着個籃子。
她腳上的布鞋沾了很多泥土,有些髒兮兮的。
喬蘭書打量着她這一身,驚訝的問:“阿梅,你這是做什麽去了?”
鐘梅一臉晦氣的說:“哎呀別提了,今天我可真是太倒黴了。”
喬蘭書過去想拉她的手,結果鐘梅避開了,她說:“我手上髒,你看,全是土。”
喬蘭書帶着她往新家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你今天去哪兒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都擔心你迷路了。”
鐘梅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周圍有人,就壓低聲音說:
“我今天本來出去随便逛逛的,但是後來,我聽人說郊區有野菜可以采,那野菜也就這個季節才有,人們喜歡用來包餃子吃,再過半個月就吃不到了,我就想着,我正好閑着也是閑着,就去弄些回來呗?也能賣點錢不是?”
鐘梅自己窮,這些年到處打零工,想辦法掙錢。
可以說她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人。
沒辦法,她這樣的情況,要不是自己努力攢錢,她甚至給喬蘭書寄信的郵票都買不到,更別說買車票過來投奔她了。
但這裏就有個問題了,鐘梅是南方人,她壓根不認識龍城這邊的也才長啥樣。
她去到郊區後,就跟那些采野菜的婦人搭話,認了認野菜的模樣。
随後,她就開始自己提着籃子采野菜去了。
別人都走了,她還在那采,甚至越走越遠,走到很遠的郊區去采。
當然,努力換來了收獲,她提着滿滿的一籃子野菜,趁着下午賣菜的人多,就熟練的往各個巷子裏鑽。
她就知道投機倒把的人,都去巷子裏賣東西。
喬蘭書真是佩服鐘梅,勤快,能吃苦,腦子也活。
她看了鐘梅的籃子一眼,籃子空空的,一根野菜也沒有。
她就低聲問:“怎麽樣,全都賣了?賣了多少錢?”
說到這裏,鐘梅的臉就皺起來了,她緊張的說;“蘭書啊,我這次應該是惹了點麻煩。”
喬蘭書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能讓鐘梅都覺得是麻煩的,那肯定是天大的麻煩了。
喬蘭書左右看了看,趕緊拉着鐘梅的胳膊,兩人小跑着回到了小院子裏。
鐘梅都來不及欣賞喬蘭書的新家了。
兩人就蹲在院子的角落裏,鐘梅壓低聲音說:“有種野草,跟那野菜長的超級像,我沒分清楚,把那野草跟着野菜一起都采了……”
說着,她就郁悶的說:“我就說嘛,怎麽那些地方長了那麽多,都沒有人要,都便宜我了?我還以為我來龍城後,就開始轉運了呢。”
結果還是這麽倒黴,而且還是倒大黴。
喬蘭書沒急着說話,因為她知道鐘梅性子急,不用她問,鐘梅自己就會把事情倒豆子似的全說完。
果然,鐘梅緊接着,就神色緊張的說:
“我都不知道那個野草是有毒的,人不能吃,當然,我要早知道是野草,我也不會采來賣……更倒黴的是,有個男人從巷子口路過,看到我籃子裏的野菜,問我是不是賣的?我說是,他問我多少錢,我說一塊錢,然後,你猜怎麽着?”
喬蘭書瞪大眼睛看着鐘梅:“怎麽着?”
鐘梅苦着一張臉,快要哭出來了,她說:“對方啪的一下,就從口袋裏逃出來一個手铐,要抓我,說我投機倒把就算了,還賣假貨,賣假貨也就算了,還賣有毒的假貨,我當時吓死了,把野菜往他頭上一倒,我就跑了。”
喬蘭書:“……”
喬蘭書聽完後,也覺得這事麻煩了。
但她還是抱着僥幸的心情問:“你當時遮臉了沒有?”
鐘梅都要哭出來了:“沒……”
喬蘭書:“……”
喬蘭書拉着鐘梅站起身來,安慰她說:
“別擔心,肯定沒事的,你這幾天先在家裏待着,過幾天我帶你去食品廠報到,當臨時工,對方既然有手铐,可能是公安同志,公安局總共也就四個公安,他們最近要忙着找孩子,肯定沒空找你的,你安心好了,不會有事。”
喬蘭書又說:“城裏投機倒把的人可多了,很多公安同志自己都去黑市買東西呢,那些投機倒把的人只要跑的夠快,他們都從來不追的,你呀,別緊張,這不算是什麽大事。”
鐘梅真是欲哭無淚啊:“希望如此,哎,我也是上次被送去勞改後,現在膽子小了,就怕又被抓去勞改……”
……
不過這次,喬蘭書可是想錯了。
鐘梅的這件事,還真得被追究。
因為抓她的人不是公安同志,是剛剛從外地執行任務回來的關聞隽。
關聞隽在村裏待了大半年,整個人不僅曬黑了,還瘦了。
回到龍城後,本來想去黑市買點肉啊魚啊什麽的補補身體的。
結果,剛進去,還沒說兩句話,就被那姑娘的菜籃子怼臉砸了好幾下。
他都被砸懵了,額頭都破皮流血了。
關聞隽最是愛美的,現在餓着肚子,被女人打了一頓,腦門都被砸的暈乎乎的。
他回到革委會,下屬們看到他這個樣子,都吓呆了,有人問:“主任,你,你這是被人拍磚了?”
關聞隽:“……”
關聞隽咬牙切齒的說;“有個女人,我一定要抓到她!她竟然敢當街行兇!”
那菜籃子是竹子編的,硬邦邦的,底部還挺尖銳,就這樣往人臉上砸,這不是行兇是什麽?
最好別讓他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