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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是梳着兩條辮子,今天她琢磨了一下,一狠心,拿了剪刀直接把兩條辮子給剪了!
喬蘭書忍不住說她:“哎呦,好不容易留長的頭發,說剪就剪啦?”
鐘梅一點不心疼,她說:“我剪成短頭發,他就肯定認不出來了。”
她原本沒劉海的,這會兒也剪了個齊劉海。
有了劉海,又剪短了頭發,這下子,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大變樣了。
喬蘭書左右看了看她,笑着說;“好嘛,剪了個妹妹頭,反而像變了個人,仿佛回到咱們上學的時候了,這下子,對方絕對認不出來了,你就安心吧。”
鐘梅拿了夾子,把耳邊的散發夾住,也松了一口氣,說;“蘭書,我以後真的再也不惹事了,就這一次,真的快要把我的膽子吓破了。”
鐘梅雖然皮膚黑了一些,但她五官長的不錯,剪了個齊劉海後,看起來更小了一些,也更好看了。
喬蘭書低聲說:“這個發型适合你,我來給你修一修。”
喬蘭書想到自己以前,也是留着齊劉海的。
當時都是學生頭,學校裏的女孩們都留着這樣的發型。
她後來懷孕了,就把劉海留長紮起來了。
她給鐘梅把頭發修了修,然後兩人就準備出門。
姐妹倆挽着手,拿着籃子,和石嫂說了一聲就出門了。
喬蘭書先帶着鐘梅去食品廠:“我家距離食品廠還算近,步行大概要二十多分鐘吧,等你入職了,我陪你去食品廠附近租個房子,一定要近一點的,不然冬天下雪可冷了。”
喬蘭書又說:“我找之前的同事打聽過,這附近的房屋确實有出租的,租金也不貴,大點的院子,可供一家幾口人住的,租金要三塊錢左右;
但你租個小點的院子,租金就便宜多了,一塊多的有,貴一點的就一塊五,按照臨時工十塊錢的工資算,你可以租一個,等以後找機會轉正了,工資就高了,起步就有25塊錢了,所以你不要心疼錢,住的舒服,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鐘梅點點頭,她感激的看着喬蘭書,說;“蘭書,謝謝你,如果沒有你的幫忙,我這輩子可就完了。”
鐘梅是真的很感激喬蘭書。
她覺得自己的命很差,出生在那樣的家庭裏,從小就沒吃過飽飯,三四歲就幫着家裏乾家務,種菜,照顧弟妹,長大了也得不到善待,連想找個愛她的男人,組建個正常的家庭都做不到。
不過,她的命又還可以,命運讓她從小就遇到了喬蘭書,不僅是發小,還是同學,兩人一起長大,感情不錯。
果然命運給她關了門,又給她開了一扇窗。
喬蘭書嘆了口氣,說:“這都不是什麽大事,我只想咱們都要好好的。”
上輩子她自身難保,現在看來,相比鐘梅的命運也不怎麽樣。
她們倆都是苦命人。
喬蘭書帶着鐘梅,徑直來到了食品廠的人事科辦公室。
這年頭,工作不好找,城裏的工作十分緊俏,即使是臨時工,也是很難得的。
至少城裏的年輕人有了工作,就不用下鄉,更不用整天無所事事的在城裏溜達。
有了工作,也好找對象,哪怕只是臨時工,那也總比沒工作的強。
所以鐘梅真的很感激喬蘭書,但她們姐妹之間,感謝的話也不用多說,心裏都明白。
鐘梅只上過小學,但她字寫的很端正,把表填好,交給了人事科的科員,對方笑着問喬蘭書:“小喬啊,你好好的怎麽辭職了,真是太可惜了。”
那可是倉管員啊!
喬蘭書笑着說:“我太忙了,顧不上;鐘梅也是羊城人,對這邊不熟悉,也沒有親人朋友,希望你們以後多多照顧一下她。”
人事科的科員笑着說:“放心吧,你的朋友,我肯定多多關照。”
不管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喬蘭書和鐘梅都道謝了。
人事科同志鐘梅下個月1號入職報到。
算算時間,也就剩下四五天了,喬蘭書拉着鐘梅出來,說:“咱們得趕緊去租個房子,到時候再買點家具,你也算是能安頓下來了。”
鐘梅頓時心生向往:
“我想租個有院子的,能曬太陽的……我從小就沒有自己的房間,全家一起擠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裏,小床上還睡着我們姐弟四個,擁擠的很,夏天的時候,我都直接睡床底下的……我太想要擁有自己的房間了,我這次一定要租個漂亮的小院子,哪怕房租貴點,我也認了。”
十塊錢,她可以拿出三塊錢來租房,剩下的省吃儉用,搞不好還能攢上一點錢。
鐘梅滿臉憧憬向往。
姐妹倆在食品廠附近的居民區溜達,想找房子。
鐘梅拉住喬蘭書的胳膊,低聲對她說:“我上次,就是在那邊的巷子……”
她說着,伸手指了指附近的一條巷子,喬蘭書往那邊看去,果然看到巷子裏不時有人進出,看來确實是個黑市。
還別說,喬蘭書也去那個巷子買過東西,她上次和王雪去買麻花,就是在那個巷子裏賣的。
她笑着對鐘梅說:“你才剛來,就能找到那個地方了,你可真是厲害。”
鐘梅有些緊張的說:“也不知道那個公安同志,有沒有在那邊守株待兔……”
兩人正說着話,喬蘭書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
她驚訝的說:“關主任?你怎麽在這兒?”
關聞隽的頭上纏着紗布,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襯衫,黑色褲子,手上拿着個報紙做成的紙袋子,裏面裝着葵瓜子。
他靠在街邊的樹上站着,一邊嗑瓜子,一邊盯着那邊的巷子,眼神陰沉沉的。
聽到聲音,他轉過頭來,眼睛一亮:“嗯?小喬同志?許久不見啊!抱歉,你生孩子,我這乾爹的禮還沒随呢,不過我這會兒也沒空,等過陣子我有空了,再去看我兒子。”
喬蘭書也沒在‘乾爹’的稱呼上糾結,她拉着鐘梅過去,遲疑的看着關聞隽:“關主任,你這額頭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剛回來嗎?怎麽又受傷了?”
關聞隽長的俊,皮膚白,整個人又臭美,真是沒想到,他也有破相的一天。
說到這個,關聞隽就氣。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沉下來,眼神盯着那邊的巷子,冷笑:“這事說來話長,那個狗日的,可別讓我抓到她!”
他已經蹲守好幾天了,那個狗日的也沒出現。
他還就不信了,那麽大一個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喬蘭書感到鐘梅突然松開了她的手,轉身就跑。
喬蘭書驚訝的轉頭:“诶,鐘梅……”
不是,好好的,鐘梅她突然跑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