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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誡
“……095號實習生秦臻,生命體征正常。執念清零,事主靈魂回收完畢。空間數據記錄完畢,已上傳至雲盤。”
執念空間……
意識回籠,秦臻猛地彈起來,差點一頭撞上彎着腰看她的陸閑,兩人都沒控制住叫起來。
陸閑捂着額頭退到老遠:“一回來就要痛擊領導?”
秦臻翻個白眼,在技術科同事的協助下将身上的腦電波儀全部取下來,她跳下傳送艙,活動着因為久坐有些發木的四肢。
陸閑收起大呼小叫的樣子,一臉嚴肅:“去我辦公室。”
他轉身剛走出去沒兩步,就一腳踢在了凳子腿上,哀嚎着單腳往外蹦。
哪怕和陸閑認識有段時間了,秦臻也還是很不适應這位領導的作風,莫名讓她覺得丢臉。
她嘆口氣,對上旁邊同事揶揄的表情,尴尬笑笑:“我沒有看不起領導。”
陸閑的辦公室在事務所的最頂層,這棟老式民宅的六樓。
秦臻進去時,陸閑不知道從誰那裏順來一個卡通發箍,正往頭上戴,難得地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好看的眉眼。
“坐。”
這屋裏就靠窗的樂至寶單椅看着坐感不錯,秦臻往上面一坐,半眯着眼睛,随着椅子的搖晃看着開裂的天花板。
“诶诶诶,我說你在領導面前怎麽坐沒坐相!”
秦臻立馬坐端正,表情誠懇:“請問所長,有何指教?”
陸閑清清嗓子,裝模作樣地舉起手在耳邊輕拍兩下。
等了幾秒不見有任何動靜,他尴尬地站起來沖門外大喊:“進來啊!”
老式木門被從外推開,先是一只滿臂紋身的胳膊,再是探頭探腦的金發。
在對上秦臻視線時,對方露出八顆牙齒的标準笑容。
“Hello。”
秦臻露出客套的社交笑容,好像對謝文敬會出現在這裏早有預料。
“诶,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陸閑坐不住了,站起來動作誇張:“我設想的是,我一擊掌,他一出現,你就尖叫。怎麽一個個都不按照我計劃來?”
謝文敬用腳扒拉過來一個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看秦臻的眼神滿是欣賞。
“不錯啊,我還以為被沈屹整天挂在嘴裏的妹妹是個被他寵壞的嬌小姐。”
“Hello,anyone注意到我這個領導嗎?”陸閑從書桌後探着身子,在兩人中間揮舞着雙手。
秦臻看他一眼,等陸閑嘀嘀咕咕地坐下來,才對謝文敬解釋:“其實最開始我完全沒意識到你也是所裏的人,是那天……”
想到沈屹,秦臻又露出溫和笑容。
“你從進入執念空間開始,就一直一副随心所欲的狀态,也一直獨來獨往,卻突然主動提出和我一起去搜索員工宿舍,而且還被沈屹指揮着去翻約瑟夫的垃圾桶。”
謝文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個時候,我就确定你和沈屹認識,但也沒斷定你就是所裏的人。後來發現希娅屍體,我和沈屹回屋,你也跟着進來,我就确定你是所裏的人了。沈屹領地意識和邊界感都很強,放你進屋肯定是為了讓你聽我的推理分析。所以……”
秦臻笑得很篤定,看向兩位男士:“是對實習生初次執念空間表現的評定之類的嗎?我表現如何?”
謝文敬從桌上摸過一盒硬糖,撿出一顆扔進嘴裏:“你最後提交答案的時候,我不在現場,你先告訴我你的答案是怎麽來的。”
秦臻往後靠,随着椅子的搖晃一一道來。
“最開始被神父床上的頭發誤導了,我以為他是兇手。但傑夫的房間實在古怪,就算是臨時住所東西也少得可憐,還有一個不符合他年齡的時尚錢包。知道晚上是他在開我的房門後,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從進入教堂開始,傑夫對我就特別關心。”
每次都在細枝末節的地方表現出超乎陌生人的友善,起初秦臻只覺得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知道是他試圖開房門後,再仔細品味對方的眼神,就哪哪都不對勁兒。
以及神像的眼睛改變位置的時候,除了神父,傑夫也在現場。
還有希娅被藏屍的位置,是在地板的暗格裏,這種地方一定是對教堂非常熟悉的人才知道。
包裹希娅屍體的塑料布和纏滿塑料布的透明膠都極易留下證據,卻沒有殘留半枚指紋。
屍體本身也沒有任何他人的毛發。
如此細心,和約瑟夫房間的雜亂形成鮮明對比;神父的房間雖然也算乾淨整潔,但只有傑夫的房間最符合這種細心謹慎的表現。
當然最重要的證據就是傑夫家裏的“藏品”。
秦臻最後拿在手上的那顆珠子,是希娅綁頭發的發繩上的裝飾物。
本來這麽小巧的東西很難被人注意到,但剛好那晚秦臻是第一個進入教堂的,進門時她就站在希娅身邊,碰巧看到了。
而且傑夫的藏品風格迥異,甚至流行的時代都相差甚遠。
明明家裏只有他一個人的生活痕跡,而且他也自稱一直是獨身,那怎麽會擁有這麽多完全不同風格的女性首飾?
既然不是貴重金屬或奢侈品牌,那所謂的收藏就只有一個解釋。
傑夫不僅是殺害希娅的兇手,甚至大概率是連環兇殺案的兇手。
“還有他看我的眼神,傑夫已經很會僞裝了,但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充滿欲望的眼神,那不該是一個長輩看向晚輩該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