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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在安靜的院落裏格外清晰,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制止。
或者說他們都看着,但眼神空洞。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是天經地義的。
秦臻的指甲掐進掌心,才忍住沒罵出聲。
有了前車之鑒,輪到蔣芸時,她喝得很爽快,碗立馬被送到了秦臻面前。
那井水并不透亮,甚至稱得上渾濁,連碗底的花紋都看不清。
秦臻将碗沿抵在嘴邊,餘光掃一圈四周,傾斜碗時順勢把衣袖墊在嘴唇附近。
不知道這水的來歷,秦臻直覺還是不要喝下去。
衣袖瞬間被浸濕,只是嘴裏還是難免進了些水,一股子腥臭味也跟着往鼻腔裏鑽。
這味道……
竟然和村民異變成肉須後的味道類似!
意識到這一點,秦臻胃裏翻湧,差點嘔出來。
她咬緊牙關壓下去,擦嘴時把嘴裏的水都吐在衣袖上。心髒砰砰撞着胸骨,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雖然井水幾乎都被她吐掉了,但嘴裏殘留的腥味還是順着喉嚨往下爬。秦臻忽然覺得腦子有些發懵,眼前的畫面似乎卡頓了一下。
她用力眨了眨眼,才穩住視線,但太陽xue裏有什麽東西跳動着扯得疼。
是錯覺嗎?
跪成一排的準新娘們都喝完了井水,卻沒聽見“起”的指示。
一雙尖尖小腳在旁人的攙扶下,顫巍巍挪到秦臻前面。
一個村民拎着一只咯咯叫的大公雞走進院子裏,那公雞毛發油潤,頭上的肉冠紅彤彤的。
它被倒提着雙腳,翅膀也不撲騰,只是歪着腦袋,黑豆似的眼珠直直盯着人群,仿佛在審視衆人。
岳大爺接過公雞高舉過頭頂,咧開嘴露出稀疏發黃的牙齒,他高聲喊着:“飲雄雞血,可沖陰氣,得男胎!”
又有一個村民端着一個木托盤站在一旁,木托盤上放着四個小碗,正好對應跪成一排的四個新娘。
秦臻心裏明白這是要喝雞血了,她微微閉眼,努力做着心理建設。
岳大爺将雞冠對準托盤,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輕輕劃過,公雞劇烈掙紮着,發出慘烈的高亢叫聲。
那聲音不像鳥,反而像嬰兒的啼哭,回蕩在安靜的院落裏。
紅潤亮澤的血一滴滴落入碗中,神婆又從兜裏抓出一把符灰分別撒進四個碗裏。
等小碗端到秦臻面前時,那碗裏又不知加了什麽酒,混着鮮紅的血和浮在表面的灰燼,劣質的酒精味裹挾着血腥味撲鼻而來。
蔣芸身體微微往後傾,就立馬被人壓着往前,她含着眼淚顫抖着雙手接過碗,卻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秦臻知道這次逃不掉,她一咬牙,接過小碗就往嘴裏送。喉頭劇烈滾動,她不敢讓這酒水在口腔裏多停留,趕緊咽了下去。
溫熱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一股鐵鏽味從胃裏反上來。
秦臻幾乎要嘔出來,她死死咬着牙,青筋都爆出來,才将那陣惡心壓回去。
等所有人喝完,新娘們才被允許起身。
秦臻本能地在人群中尋找沈屹,卻被他身邊一個染發的男子吸引住目光。
村裏沒人染發,這人卻頂着一頭已經半褪色的黃發,發根處長出來很長一節黑發。
他面無表情歪斜站着,雙眼一看就在神游天外。
看來這人就是第六個被卷進來的外人,于順德。
沈屹說他不靠譜,秦臻只是這麽打眼看過去就明白了沈屹的意思。
就算沒被執念空間污染,秦臻也不會指望他幫忙收集任何線索。
新娘們又退到院子門口,前面幾排的男性們重新站回來,衆人都低垂着頭,聽着神婆和岳大爺依次講話。
怕遺漏重要線索,秦臻聽得特別認真。
突然有股臭得令人作嘔的霧氣撲來,秦臻一個沒留神一口全吸進肺部,差點咳出聲。
她斜眼掃過去,一個大爺站在新娘這排正抽着葉子煙,新娘們剛好站在下風口。
站在頭一個的姚姝宇也不敢捂嘴,但已經壓抑不住咳嗽聲。
煙霧越來越濃,秦臻甚至看不清楚大爺的臉。
這幾日的經歷本來就讓人心裏憋着火,秦臻被熏得眼淚水直淌。
忍無可忍,她終于小聲嘀咕道:“大爺,你能別在上風口抽嗎?我這兒備孕呢。”
前廳岳大爺的聲音被打斷,所有眼睛都投向秦臻,冷漠,嚴肅,但沒有異變的跡象。
秦臻心裏松口氣,她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