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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大得不像話,為了放置機器,不少石筍被砸斷,露出參差不齊的茬口。
角落裏堆放着成山的箱子,秦臻不需要打開,僅憑那股嗆人的氣味就能斷定裏面全是煙葉。
順着煙葉堆往前沒走幾步,秦臻視線內所有物體的邊緣都開始模糊、融化,像被水泡過的墨跡。
雙腿也變得沉重無比,每擡一步都像在泥沼裏掙紮。
她想伸手扶住牆,明明看着手已經貼上去了,掌心下卻落了空。
再走一步,腳下像踩在棉花上。
秦臻想停下來喘口氣,卻找不到岩壁可以依靠。她身子一歪,朝某個方向倒下去,這次終于撞上了冰冷的岩壁。
呼吸越來越艱難,肺裏像被塞滿了濕棉花。
嘴唇發麻,指尖發麻,甚至……連心髒都好像被攥住了跳不起來。
不行,這樣下去一定會被人發現。至少要找個安全角落躲起來。
秦臻強撐着支起身子,用力咬住嘴唇,試圖用疼痛喚醒知覺。或許她已經咬破了,但口腔裏完全嘗不到鐵鏽味。
一只厚實的手突然從身後捂住了她的口鼻,力道不重,暫時隔絕了渾濁的空氣,卻也讓她徹底喘不上氣來。
秦臻的心猛地一沉。
背後有人靠近自己竟然毫無察覺,完蛋了。
她試圖掙紮,卻連指尖都指揮不動。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過了兩秒她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發出的聲音。
另一只手臂從她腰間穿過,将她整個人箍緊。視野驟然升高,她被抱了起來。
秦臻想喊出聲,卻只能微微張開嘴,連一個氣音都擠不出來。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黑暗吞沒了意識。
“……呼吸,臻臻……”
新鮮乾淨的空氣湧入鼻腔和口腔,意識像被一盆冷水澆醒。秦臻幾乎是彈起來的。
眼前還沒看清,就被人一把按進懷裏,抱得死死的,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身體。
肌肉記憶比大腦更快。她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手臂已經自動擡起來,緊緊抱住對方。
“……沈屹。”她說出口的聲音也很嘶啞,但好歹能發聲了。
秦臻把臉埋進他胸口,深吸一口氣,這才感覺到臉上戴着個什麽東西。
她想伸手拿下來看看,被沈屹一把攔住。
“過濾呼吸器,臨時用用,但也撐不了多久。”
臉上的汗水和眼淚都被他乾燥的手掌抹去。秦臻這才看清,沈屹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睛紅紅的,臉上的疲憊比上次見面時更甚,眼下的青黑濃得化不開。
她還沒開口質問,沈屹先發難了。
“明知道自己對尼古丁過敏,怎麽還貿然來這裏?一點準備工作都不做?謝文敬呢?又是瞞着他自己偷跑來的?”一連串質問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語氣又急又兇。
“……”
秦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尼古丁熏得腦子短路了,第一反應竟然是委屈,明明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謝文敬讓我先下來的,他在上面引開跟蹤我們的人。我能接觸到的隔絕尼古丁的東西只有戰術頭盔,但戰術頭盔只有出任務才能領取,我是請假出來的。”
秦臻垂下頭,往袖子上蹭掉眼淚花,不小心碰歪了呼吸器。刺鼻的尼古丁剛鑽進去,就被沈屹一把扶正,緊緊壓在面頰上。
“我觸發了執念空間提示,任務是消滅煙窟。所以我們才決定來看看情況。”
可能是意識到剛才的語氣太兇了,沈屹又恢複了往日的溫柔。他嘆了口氣,把秦臻散亂的頭發理到耳後。
“對不起,剛才我太着急了。”沈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害怕吓到她。
下巴被他虎口卡着輕輕往上擡,沈屹認真端詳了她幾秒。
“臉色好多了,有力氣了嗎?”
秦臻活動了一下手腳,剛才的發麻感已經消散了大半。她點點頭,借着他的胳膊站起來。
“我們去哪兒?”
沈屹示意她等一下,轉身從堆積如山的貨箱裏抽出一個小包裹。他抖開一件灰色的連體工裝褲:“煙窟工人的制服。來,穿上。”
褲子明顯是男裝,套在秦臻身上空空蕩蕩。沈屹把呼吸器連着的過濾罐也塞進衣服裏,用腰帶固定好,又幫她帶上口罩,還往頭上扣上一頂和制服同色的帽子。
“先和謝文敬彙合。他一個人到處亂跑,我也不放心。”
沈屹握緊秦臻的手,大概是不太放心,又改成十指相扣。
“我在這裏戴着這個,沒問題嗎?”秦臻順着管子摸到臉上的面罩,身側的過濾器裏,液體正“咕嚕嚕”地冒着泡。
“最近所有工廠都停工了。”沈屹拉着她往前走,“算你們運氣好。”
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