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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打開門，把文件放在靠牆的小桌上，秦臻都擡腳跟進去了，卻被沈屹擡手攔住。

“臻臻，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

“什麽？”

她一個外來者能幫沈屹什麽忙？

“把這個，拿去給外協組的何組長。”

沈屹從兜裏掏出一個暗紅色的信封，對半折好放進秦臻手心，他摸摸秦臻發頂：“快去吧。”

“可是……”秦臻看看陸閑，“我沒有資格上樓，如果單獨下去，會不會被保安大爺……”錘成紙片人貼牆上？

“放心吧，有這個在，他不會傷害你的。”沈屹指指那個信封，合上秦臻攤開的手，語氣柔和極了，跟哄小孩似的，“乖，去吧。”

好不容易見上面，話沒說兩句，什麽都沒來得及溝通，沈屹卻突然讓她送東西。

秦臻當然知道這事有蹊跷，她還想反駁，一直沉默的陸閑也開口道：“快去吧，一會兒在辦公室等我，我處理好了就下來。”

秦臻握緊信封，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好幾個回合，明知道他們是在支開她，也只能洩氣地點點頭。

她擡手抱住沈屹，輕聲喊着他的名字，終于轉身下了樓。

沈屹的辦公室面積不大，靠牆全是鐵皮文件櫃，靠窗一張實木桌子，桌面上收拾得井井有條。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頂燈亮着。

陸閑進了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沈屹站在燒水壺前，看着逐漸開始冒熱氣的壺嘴，語氣平靜：“我曾經和你怎麽說的？”

“……抱歉。”

沈屹拿了個玻璃杯，從塑料袋裏捏起幾根茶葉丢進去，再把開水慢慢注入杯子。墨綠的茶葉在水流中飛速旋轉。

他轉過身死死盯着陸閑。

“重複一遍，我怎麽和你說的。”

陸閑目光沉沉迎上沈屹的目光，往日的吊兒郎當完全不見。

“你說，如果你妹妹被意外卷進空間，而你不在的話，希望我竭盡全力保護好她。”

“陸所長就是這樣竭盡全力保護我妹妹的？”

竭盡全力四個字，沈屹幾乎是咬牙切齒。

“當初我願意加入事務所，是想着萬一有一天臻臻被卷進空間，我可以第一時間進去救她。”沈屹搖晃着玻璃杯，搖着頭冷笑一聲，“你卻讓她入職事務所。”

他垂眸看着水裏沉浮的葉片，喉頭滾動一圈，突然暴起一拳揮向陸閑。

陸閑沒有動，直愣愣站着，用臉硬接下這一拳。

他的身體因為巨大的慣性撞上一旁的小桌子，鐵制桌腿在地面滑出尖銳刺耳的噪音。

陸閑垂着頭半跪在地上，好半晌才掙紮着站起來。

“如果不解氣，你再多打幾拳。”他的唇角全是血，半張臉都腫了起來，說話時還有血沫往外飛濺。

沈屹的眼睛都紅了一圈，垂在腿邊的拳頭攥得很緊，青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上，粗重的呼吸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沉默中，又是一拳重重落在陸閑臉側。

皮肉與皮肉沉悶的撞擊聲中，小桌被推得更遠。

這次陸閑沒站起來，最後乾脆盤腿坐在地上。他靠着牆，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

他的半張臉全腫了，連帶着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原先泛紅的皮膚已經透出可怖的紫色。

“給兄弟留口氣，別把我打死了，咱們還得回去。”

沈屹慢慢松開手指，轉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露出外面陰沉的天氣。

他低頭看向陸閑，喉頭滾動好幾下。

“你明明答應過我……”

“是，我答應過你，也确實是我親自把她送到空間來的。”

陸閑啐出一口血沫，腫了一半的臉一笑就扯得疼，看着怪滑稽的。

“可是沈屹，這件事，你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他仰着頭，眯着一只眼睛去看沈屹。

“你以為你搬出去，刻意疏遠秦臻，就能改變事實嗎？你以為你被困在這裏，從現實突然消失，秦臻就不找你了？”

質問中，沈屹變成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是胸口劇烈地起伏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

陸閑不打算放過他，字字句句都如同鈍刀刺進沈屹心髒。

“沈屹，你也挺自私的。你自私到替她做了所有的決定，自以為是地安排好一切。但，你問過她嗎？”

“呵……”陸閑偏頭笑了一聲，“咱倆都不是好東西，但就算我利用秦臻，她也還得跟我說聲謝謝。”

“夠了！”

沈屹的聲音壓得很低，渾身緊繃，脊背像一根崩到極限的弓弦，握在腿側的拳頭抖得厲害。

“我犯的錯我會承擔責任，不勞你費心。”

可陸閑還是沒停，咄咄逼人地追問：“你問沒問過，她願不願意被你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