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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秦臻雖然跑得喘不過來氣,但還是努力大喊着剛才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我知道了,除了江銘……他們都是!”
陸閑停下邁步的速度,回頭看秦臻:“你意思,江銘是那個明面上被抓住的貪污者,但其實……”他喉頭劇烈滾動,大喘口氣才繼續,“所有人都參與了貪污這件事?”
前面的黎青儀已經跑不動了,被謝文敬連拖帶拽地往上爬。
她喘得像個破風箱,但還是接上秦臻的話:“我懂了,是流程!”
黎青儀揚起慘白的臉,嘴唇哆嗦着擠出幾個字:“辦事流程。”
“對,這裏每個人每天都在裝模作樣地處理那些流程,其實只追求表面字詞和格式,從來不管那紙文件背後到底是否合理。”
秦臻手撐着膝蓋,擡頭對陸閑解釋。
“所以,所有負責在流程單上簽字的人,本身就是貪污的一部分。”
樓下怪物們的吼叫聲越來越近,大家聽見沈屹的高喊:“你們到619了嗎!”
陸閑停下腳步,目光沉沉地盯了秦臻一眼,他握着秦臻手腕的手十分用力。
“如果有什麽事,你一定要把沈屹帶出去。技術科已經做好接應的準備了。”
“等……”
“秦臻,我是所長,這是我的責任。”陸閑語氣堅定。
其實秦臻對這個答案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她還想阻攔陸閑。衆人腳下突然地動山搖,四人只得半跪着蹲下來,抓緊樓梯扶手。
等一切恢複平靜,秦臻站起身一看,他們居然又出現在了一樓樓梯口!
眼前沈屹仍然擋在怪物們面前,手裏橫着一根破損的塑料管。
他側過頭極快地瞥了衆人一眼,但沒有說話。
陸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不要!!”
大堂角落突然竄出來一個身影,直沖陸閑而去。
這一下猝不及防,衆人都沒有防備,眼睜睜看着馮作元像個炮彈一樣落在陸閑身上。
陸閑悶哼一聲,被這力道推出去,直到撞在樓梯扶手上,人才停下來。馮作元的手還死死捂在他嘴上。
下一秒,秦臻和謝文敬已經沖上去,兩人架着馮作元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從陸閑身上扯了下來。
馮作元的眼睛裏全是血絲,聲音嘶啞地大喊:“你們在乾什麽?你們要毀了這裏嗎?”
陸閑被黎青儀扶起來,滿臉怒氣瞪着馮作元。也不知道這家夥哪裏來的力氣居然掙脫了秦臻和謝文敬的束縛。
他撲上去死死抓住陸閑的胳膊:“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優秀員工!好不容易才有了穩定工作!”
“你清醒一點!”秦臻沖過去拽他,“這裏不是現實世界,你留下來會死的!”
“我不管!”馮作元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一把推開秦臻,“我不管這是什麽地方……這裏包吃,只要聽話就能有工作……我投了三百多份簡歷,沒有一家要我,都卡28歲……我回去乾什麽?我連下個月房租都掏不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又去捂陸閑的嘴。被秦臻和謝文敬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後拽。
陸閑不再猶豫,對着所有怪物大聲喊道:“答案是所有人都是貪污者,你們都是貪污者!”
大堂內安靜了一瞬,所有怪物都停下攻擊,仿佛被凍結在原地。
馮作元還在撲騰的腳也停住了,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大堂內。
一聲聲翻來覆去重複的“規矩、規矩”徹底消失。
吳姐的指甲還舉着,但她的手在抖。李永茂的頭懸浮在空中,但他的眼珠在劇烈顫動。何組長的嘴半張着,舌頭垂在外面,暗紅的血水不斷滴落。
遠處癱軟在地的江銘早已是一張破爛的皮,毫無動靜。
然後,有怪物開始融化,像燃燒的蠟燭一樣從頂端開始往下淌,王權光的眼球從眼眶裏脫落,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後慢慢化為一灘濃稠黏糊的液體。
整個大堂只有液體滴落的聲音,和斷斷續續的“噗”聲。
空氣裏瞬間彌漫着苦澀的腥臭味,秦臻的胃酸一下子湧到了喉嚨口。
短短幾十秒,所有的怪物都化成了一灘灘膿水。
“不……不……”馮作元的嘴唇劇烈哆嗦,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膿水所到之處,灰黑地磚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發出“滋滋”聲響,冒着刺鼻的白煙。
坑洞快速連接,地面逐漸開裂,整棟樓都在搖晃。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後,衆人頭上出現了天花板。
“是六樓!”
陸閑半拖半拽着僵在原地的馮作元就往上跑。
沈屹扔下塑料管,牽起秦臻跟上衆人的腳步。
身後的樓梯正在被膿液吞噬、塌陷。而往日走廊盡頭明明是一堵牆,此刻卻憑空出現一扇門。門上沒有任何标識,但門縫後透着柔和的光線。
“是門!是出口!”
一瘸一拐跑在最前面的謝文敬欣喜若狂,卻被突然停下的黎青儀往回重重拽了一下,他摔倒在地,兩人牽着的手也被迫松開。
黎青儀的身影定在原地,秦臻跑過去:“青儀,你信我們,這門肯定能回去!”
等她看清黎青儀的臉,才發現女孩臉上滿是淚水,她求救地看向秦臻:“我……我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