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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沈屹。”秦臻的指腹按在沈屹唇上,湊近些,一字一句,“你最害怕的,是回去以後要坦誠面對一個喜歡妹妹的自己。”
沈屹的手突然退開,秦臻立馬捉住他的手掌不肯松,還順着指縫鑽進去和沈屹十指交握。
“你把自己關在這裏,可以不用當一個對妹妹有非分之想的哥哥,可以只做一個自私的沈屹。”
沈屹的頭垂得更低,很輕地說了句:“別說了。”
秦臻不舍得再逼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咽了回去。
她在等,等沈屹親口承認。
秦臻看不見沈屹的表情,只能看見他微微顫抖的發頂。
“你說的都對,我是個自私的混蛋。我怕我看見你,所有不該有的念頭都會浮上來,我想抱住你,想親吻你,想和你……”
他咬住牙,吞回去了半句話。
“我怕我忍不住,也怕我後悔為什麽沒忍住。怕大家說你被我洗腦,說你被我騙了。”
這些話秦臻當然知道,她不在乎,但是她在乎沈屹在乎。
秦臻用力擡起沈屹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這樣脆弱的沈屹,秦臻從未見過,此刻心裏又酸又澀。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裏的濕潤硬生生壓下去,鄭重地吻了下沈屹唇角:“沈屹,從小到大你都是最優秀的那一個。每年你都拿獎學金,腦子聰明運動也好,什麽都會。親戚們見了你就誇,其他人如果有這麽個哥哥一定會被比較,會倍感壓力。但你只會讓我覺得有你在真好,你從來都不拿對自己的要求來要求我……”
秦臻看着他,眼睛有點紅:“你一直是我的驕傲,從小到大都是。”
頓了頓,秦臻突然想起一件很遙遠的事,她笑着問沈屹:“你記不記得那次攀岩你摔下來,我問你為什麽每件事都這麽拼命,你當時怎麽說的?”
沈屹眨眨眼,好幾秒後才慢慢念出記憶中的那句話。
“我只有很努力很努力,變得很優秀很優秀,才能保證你的目光不會看到其他人。”
這是年少時沈屹的心聲,只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勇氣對着秦臻說出如此直白的話語。
當年秦臻還小,不理解沈屹為什麽會這樣說,只會愣愣地看着他。
到今天,秦臻終于懂了,她才能為這句話補上一個真心的回答。
“你真是個傻子。”秦臻笑着落下兩行淚,她抵着沈屹額頭,看進他的眼睛裏。
“我從來……我的眼裏從來都只有沈屹。”
沈屹愣了一瞬,也笑了,擡手擦掉秦臻臉上的淚痕。
他怎麽會不知道從小到大秦臻眼裏只有他,他都知道,他只是不敢。
“那天說好了,我們一起回去。沈屹對秦臻說過的話,什麽時候不算話了?”
秦臻似乎怕這話還不夠重,又着急忙慌補了一句:“如果你不回去,你就什麽都沒了,我也什麽都沒了。所以,你跟我回去。不管以後怎麽樣,你跟我回去。”
沈屹嗫嚅着,就在秦臻以為他還有所顧慮的時候,沈屹突然鄭重其事點點頭。
“好。”他說。
他捧起秦臻的手,連着輕啄幾下。
之前的心太亂了,亂到沈屹竟然忘記了,比起流言蜚語,比起世俗眼光,明明自己最怕的是失去秦臻。
秦臻窩在沈屹懷裏,耳朵貼着他胸膛數着平穩的心跳聲,十指交握的手臂下壓着的手環閃爍着微光。
周圍的空氣似乎在變化,變得輕盈,空間在慢慢松動。
兩人被一道白光徹底籠罩。
耳邊是陸閑碎碎念的唠叨聲,秦臻掙紮着終于從黑暗中掙脫束縛,她睜開眼睛還沒看清地面,就去扒拉頭上的腦電波儀器。
“哎,我的活爹,你輕點啊,這可是剛買的新設備!”
陸閑也上手幫她,秦臻都顧不上看他,嘴裏喊着“謝謝,謝謝”,就往樓上沖。
推開沈屹的病房大門,窗外陽光明媚,透過半拉着的紗簾灑進來。
聽見有人進來,守在床邊的醫護人員紛紛側開身子,擡頭看了一眼秦臻。
病床上的沈屹呼吸平穩,所有數據一切正常,只是人肉眼可見的又消瘦許多。
秦臻站在門口,突然不敢過去。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沈屹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秦臻屏住了呼吸。
也許只有十幾秒,在秦臻眼裏卻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沈屹睫毛微顫,慢慢睜開眼睛。他似乎在尋找什麽,許久,視線才越過醫護人員落到秦臻身上。
他的嘴唇翕動,試了好幾次才慢慢發出一些陌生沙啞的聲音。
“……你剛才說我傻,說我自私……說我膽小鬼。”
秦臻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但她沒擦,她只是死死盯着沈屹,然後才快走幾步跪在床邊,輕輕握住沈屹的手指。
“被你罵醒了。”沈屹彎了彎嘴角,“你罵人還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