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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中,忽然插進一道敲門聲。
陸長纓關了噴頭,問:“有事?”
門外傳來陳安東的聲音:“我床上的錢是你放的嗎?”
陸長纓痛快地承認了:“是我放的,怎樣?”
門外沉默下來。
陸長纓催促道:“還有什麽問題?沒問題我要繼續洗澡,水都要涼了。”
“為什麽要給我錢?”
陸長纓說:“你送我回家,算是謝謝你。”
“……我不需要。”
陸長纓沒說話,浴室門打開一條縫,一只濕淋淋的手臂伸了出來。
“那你還我。”
陳安東看了看那只手臂,沒說話,不知在想什麽,只捏着鈔票一角遞了過去。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就将鈔票揉成團,精準地砸在了陳安東身上,被他擡手抓住。
陳安東皺眉:“你什麽意思?”
手臂縮回門縫,陸長纓的聲音傳出來:“為了表達對你提供的夜間保镖服務的滿意。”
陳安東:“所以?十美元是——”
陸長纓理直氣壯地扔出兩個字:“小費!”
陳安東:……
陳安東被氣笑了,側身靠在門上,慢慢展開皺巴巴鈔票。
“需要我感謝你的慷慨嗎?”
嘩啦啦的水聲中,陸長纓的聲音模模糊糊。
“別太感動,你知道的,我只擅長弄哭男人,但不擅長哄男人。”
陳安東:……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陸長纓第一天當服務生就收獲頗豐,六十美元的小費,再加上三美元的時薪,開局到手六十三美元,相當于洗碗工十天的工資。
照這樣下去,她一個月就能到手一千八百美元,摸到美國白男平均工資線,而且還不需要交稅。
陸長纓心情大好,端盤子都更有勁,看到客人時發自內心地露出笑容
——這可都是她的外國財神啊!
不過,人生就像一杆天平,當杠杆一端的打工變得順利時,命運就會給另一端的學業加點磨難。
“為什麽我的作業會是零分?”
陸長纓不可思議地翻看着評分簿,ESL英語一欄顯示,她的作業分數為零。
不是F不是E也不是D或C,而是零?
與中國不同,美國高中的成績往往是由課堂參與、平時作業和周考/期末考等多個項目組成,各項目占總成績的比重各不相同,從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五,不一而足。
各個項目的成績加權後彙總在一起,最終得出的才是學期總成績。
聽起來似乎比國內的期末考要來得輕松,實則是沖刺跑變成馬拉松,學生自開學之日起就需要将每一項的成績都做到最好。
這也意味着,零分的課堂作業将會毀掉陸長纓的英語績點,直接将她推進F的深淵。
更何況那不是一個零分,而是十三個零分!
陸長纓震驚地看向辦公桌後的傑弗裏先生,不可置信地說:“可我明明已經提交了作業!”
傑弗裏先生很嚴肅地看着陸長纓:“但凱倫先生說,他并沒有收到你的作業。”
陸長纓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我親手将作業交給了他,而且他還批了分,雖然大都是C和D,但也可以證明我提交了作業。”
傑弗裏先生眉頭緊皺,對坐在另一邊的凱倫先生說:“你确定你沒有收到作業嗎?”
凱倫先生看也不看陸長纓,信誓旦旦地說:“我向上帝發誓,我絕對沒有收到Lu的作業!”
他還對傑弗裏先生說:“這是一個愛撒謊的小騙子,我認為學校應該開除她!”
陸長纓大怒:“你這是在污蔑!”
凱倫先生依舊不看她,只是冷哼了一聲。
“我說的是事實!”
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傑弗裏先生不得不擡起手,往下壓了壓。
“冷靜!”
他皺着眉,看看陸長纓,又看看凱倫先生。
“Lu小姐,你剛剛說你提交了作業,而凱倫先生也批了分……”
凱倫先生插嘴:“謊言!”
傑弗裏先生頓了頓,按捺住被打斷發言的火氣,繼續說道:“你有證據嗎?”
陸長纓乾脆地說:“我有,我将所有英語作業放在了儲物櫃,和課本放在一起,您只要一看便知。”
傑弗裏先生點了點頭:“那請你将作業都拿過來吧。”
陸長纓起身,離開前特地看了凱倫先生一眼。
有點古怪,他看起來似乎并不擔心。
陸長纓心頭湧上不好預感,當她看到被撬開的儲物櫃時,那糟糕的預感徹底成真。
——她放在課本下的英語作業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