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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纓積極推銷:“但便宜沒好貨呀,您看,我這位朋友的動作麻利又熟練,損耗少,切口乾淨,速度也快,和有經驗的廚師比起來也不差。過了這村沒這店,您想好,要是想招一份同等水平的工人可沒那麽容易。”
老板又看了看,猶豫着下定決心:“三美元吧,我給你付二十塊錢介紹費。”
陸長纓斬釘截鐵:“我不要你的介紹費,但四美元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我們就去下一家問問,總有識貨人。”
老板還在猶豫,陸長纓揚聲去喊人:“邵大哥!”
邵謙舉着菜刀,揮汗如雨地從案板上擡起頭,在他手下,一只整雞被拆分成雞翅雞腿雞胸脯,都是順着關節切開,幾乎沒有骨頭斷碴。
陸長纓走上前,作勢要将邵謙身上的圍裙解開。
“工資談不攏,我們去下一家吧。對了,我記得整羊和整豬你也能拆分吧?”
邵謙看看陸長纓,又看看老板。
“別說是豬羊雞,天上飛的除了飛機,地下跑的除了汽車,從果蠅到牛,就沒有我拆不了的。”
——很有默契了。
陸長纓滿意地點點頭,拉着邵謙就朝外走去。
“試工的工錢這次就算了,畢竟一分鐘拆一只雞,算下來才賺幾美分,實在沒意思。”
邵謙附和道:“是這個道理。”
兩人走到門口,正要推門而出時,身後傳來老板的聲音。
“等等,先別走!”
陸長纓和邵謙對視一眼,同時向後看去。
中餐館老板一臉牙疼表情,咂了咂嘴才說:“四美元就四美元,不過事先說清楚,要是以後拆雞速度比今天慢的話,我可就要扣工資了!”
邵謙先看了看陸長纓,很自信地對老板說:“放心吧,您不需要擔心我的工作效率,而是有沒有準備足夠的整雞。”
陸長纓補充道:“要是出現了雞不夠的問題,您可不能拿這個當借口來扣工資哦。”
中餐館老板:……真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
敲定了邵謙打工的事,陸長纓又問他接下來的時間要住哪裏,畢竟康奈爾大學與唐人街之間的距離算不上近。
邵謙說:“租房吧,趁着聖誕假期留在這邊多賺錢,下學期手頭能稍微寬松一些。”、
但說起租房,邵謙也有些發愁。
“只是我暫時拿不出幾百美元的租金,而且租期太短也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房子,實在不行也只能問一問老板,能不能讓我打烊後睡在店裏。”
“睡在店裏怎麽行呢,那豈不是給老板二十四小時剝削你的理由了嗎?”
陸長纓想一想,很慎重地問道:“邵大哥,你介意不介意和古董住一間屋子?”
邵謙:???
陸長纓體貼地解釋道:“不是讓你睡到博物館的倉庫,真古董大概也不需要一名人類室友。”
邵謙開玩笑道:“別說是古董了,就算是木乃伊也沒關系。”
陸長纓笑眯眯地說:“放心吧,對方是活的,會喘氣,除了思想還停留在建國前,別的一切都還算将就。”
邵謙聽了更好奇,心想這得是什麽老古董,直到今天下班後,他被陸長纓帶到了唐人街廉租公寓,與一個胖老頭面面相觑。
邵謙:……
胖老頭:……
陸長纓很熱情地介紹道:“孔阿公,我給您找了位室友,不僅也會說北平官話,還能幫您分攤房租呢!”
胖老頭孔阿公原本是想嚴詞拒絕,但聽到“分攤房租”這四個字,話到嘴邊就又換了個方向。
“室友……室友好,好啊,特別好!”
孔阿公堆起笑來,殷切地将邵謙往狹小的一居室裏讓。
除了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以外,房間裏沒有多餘的家具,也沒有第二個人的空間。
邵謙很努力地低頭縮背,極力減少占地面積,才将自己順利地塞了進去。
孔阿公指一指那張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床,熱情地說:“小夥子,咱倆一人一半!”
邵謙:“……我還是打地鋪吧。”
孔阿公也不客氣,趕緊一屁股坐在床上,拿腔拿調地向邵謙打聽消息。
“聽說共|黨現在施行新政策,要将過去錯誤沒收的財物都還給原主人,你知道這回事兒嗎?該不會是設下陷阱,騙我們這些海外華僑回去送死吧?”
不待這個新來的大陸留學生回答,孔阿公又迫不及待地問道:“要是我打份報告交上去,共|黨會把宅子和金條都還給我吧?說起來我還有三房姨太太,當年走得急沒能一起帶上船,這下也會一起還給我吧?”
邵謙:……
他還不如和木乃伊睡一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