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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47章:熱鍋涼油(修)
一聽要賠償,黃老板立刻就急了。
“誰答應了要賠償的?到底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反了你了,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一個小服務生也敢替我做主!”
陸長纓也不生氣,用中文說:“當然,您是老板,這店說不開就不開,上法庭沒關系,把警察招來也無所謂,我們哪有您這魄力啊。”
她後退一步,示意道:“您繼續,想乾嘛就乾嘛,随您的便。”
見陸長纓不攔了,黃老板反而開始心裏犯嘀咕。
“他一個老頭子,也不一定敢這麽乾吧……我聽說美國請律師貴得很,他看着也不是個有錢的,能請得起嗎?”
陸長纓微笑道:“沒錢無所謂,只要願意把一半賠償給律師,曼哈頓願意接案子的律師海了去了,您猜猜最後要賠多少錢?”
黃老板心裏一咯噔,帶着點兒僥幸地說:“不至于吧……”
陸長纓反問:“您在美國待的時間可比我久多了,您說至于不至于?”
白人老頭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催促道:“我的腿很痛,我不能再等下去!要麽賠償我五千美元,要麽就法庭上見!”
陸長纓看着黃老板不說話,示意他是老板他說了算。
黃老板看了看陸長纓,再看看白人老頭,以及圍在門口的人,一咬牙一跺腳。
“外面太冷了,你先進來吧。”
他不情願地補了一句:“我會給你一把椅子,你可以坐下來。”
一行人魚貫進入日料館,黃吉瑞落在最後,悄悄朝陸長纓豎起大拇指。
“你可真行,連我爸都能說動。”
陸長纓挑眉道:“這就是為什麽我可以養活自己,而你還要手心向上領零花錢。”
黃吉瑞撇撇嘴:“不就是勸我爸賠錢嘛,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你要是能一分錢都不花就解決這件事,那才算是真本事呢。”
陸長纓說:“那就打個賭吧。”
黃吉瑞很警惕:“賭什麽?提前說好,我可沒錢給你啊!”
陸長纓很好說話:“不要你的錢。”
黃吉瑞趕緊又說:“也不能打我,更不能罰我寫卷子!”
陸長纓:……
她在黃吉瑞的心裏究竟得是什麽樣的反派形象啊!
“那就算了。”
陸長纓作勢要走,“瞻前顧後,怕這又怕那,這賭打起來還有什麽意思。”
黃吉瑞松了一口氣,又有點遺憾,試探性地問:“哎,難不成你真有辦法解決那老頭?”
陸長纓瞟他一眼,反問道:“就算我有吧,但你不是不敢打賭嗎?”
一聽陸長纓真有辦法搞定,黃吉瑞眼睛一轉,大義凜然道:“再怎麽說這都是我家的生意,我不能眼睜睜看別人來訛錢——你說吧,要賭什麽?!”
陸長纓上下打量他一遍,慢條斯理地說:“你也沒什麽值得我惦記的,也就游戲機還有點意思。”
黃吉瑞的心提了起來。
“不過……”
陸長纓接着道:“不過對我來說也沒用,賭贏了也就是賣二手。”
黃吉瑞懸着的心又緩緩放了下去。
“不如這樣吧。”陸長纓興致勃勃地說,“從今往後,你見面必須恭恭敬敬喊我一聲大師姐,聲音要洪亮,态度要尊敬,做好小師弟該做的,你覺得怎麽樣?”
黃吉瑞很想說他覺得這一點都不怎麽樣!
為了不喊出這聲師姐,他一向見了陸長纓要麽是“哎”,要麽是“你”總之絕不可能是“大師姐”。
仿佛只要一聲“師姐”出口,就算是他認了輸。
但——
“五千美元太高了,我可以給你幾張餐券,你下次可以來吃飯,免費的。”
黃老板苦口婆心地用充滿口音的英語去勸白人老頭,而老頭咬死了五千美元一分都不能少。
“給我錢,或者起訴!”
黃老板急了:“你也別太過分啊,我告訴你,逼急了我什麽都乾得出來!”
白人老頭大喊道:“你在威脅我!我要向警局舉報你,等着坐牢吧!”
眼見那邊鬧得不可開交,黃吉瑞長嘆一口氣,垂頭喪氣地說:“好吧,我答應……”
陸長纓故意問他:“你答應什麽?”
黃吉瑞氣哼哼地瞪了她一眼,賭氣般大聲說道:“我答應,只要你能搞定這件事,我以後見面就喊你師姐!大!師!姐!”
陸長纓道:“這可是你說的,別反悔啊。”
黃吉瑞冷哼一聲:“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絕不反悔!”
陸長纓欣慰點點頭,轉身朝後廚的方向走去,黃吉瑞在後面追問:“你要乾嘛?”
她頭也不回地說:“解決這件事。”
黃吉瑞:?
他追到後廚一看,卻見陸長纓借了一口竈臺,正将油倒進鍋裏,開火燒鍋。
黃吉瑞匪夷所思地喊道:“這就是你的解決辦法?”
“你該不會是想做飯把老頭喂到吃撐吧!!!”
此時的黃老板砍價砍了半天,嘴皮子都要磨破,硬是一分錢都砍不下來。
白人老頭似乎是看出他怕上法庭,怕見法官,更怕把警局和移民局的人招來,竟然趁火打劫,獅子大開口,一口氣将要價從五千美元漲到了一萬美元。
黃老板氣得大叫:“一萬美元?!我寧願去坐牢也不會給你這麽多錢!”
他心裏已經在想要如何連夜跑路加拿大,甚至餐館要賣給誰都想好了。
全家跑路是壯士斷腕,但要是留下來就是壯士斷頭啊!
白人老頭說:“你有許多許多的錢,我知道的,你們中國人在家裏藏了許多現金,比銀行還要多的現金,而且你還有一家餐館,一萬美元對于你來說只是一筆小錢,但對我來說就很重要了。”
他伸出裹着繃帶的腿,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你們弄傷了我的腿,我需要去看醫生,而且在痊愈之前無法工作,還有明年的保險費用也會提高……所以,一萬美元是很适當的金額。”
黃老板連連搖頭,嘴裏只會說:“NO,NO,NO!”
白人老頭不耐煩了,拄着拐杖站了起來,作勢要離開。
“那就法庭見吧!我會去聘請全曼哈頓最好的律師,你失去的将不止是一萬美元,還有這家餐館!”
聞言,黃老板臉色都變了,在這一刻,他甚至願意答應支付一萬美元,只求對方放他一馬。
而就在此時,伴随着濃烈的焦油味,一道急促女聲突然傳來。
“讓一讓,都讓一讓!”
黃老板和白人老頭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陸長纓戴着厚厚的烘焙手套,端着一口沸騰的油鍋從後廚沖了出來。
黃吉瑞目瞪口呆地跟在後面,徒勞地伸着手試圖阻攔。
“爸,快跑啊!”
說時遲那時快,陸長纓腳下一絆,身體傾斜,那一鍋冒着白煙的滾燙熱油朝着黃老板和白人老頭的方向就潑了過來!
時間仿佛被拉長,熱油懸在半空,像一道絲綢,從最高點緩緩下落。
黃老板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驚恐地盯着熱油即将潑到自己身上;而白人老頭一扔拐杖,敏捷至極,原地彈挑起步,嗖地就蹿到了另一邊。
時間流速恢複正常,那一鍋熱油嘩啦啦地就砸了下來。
黃老板被澆濕了大半身體,慢半拍地慘叫一聲:“啊——”
黃吉瑞小臉煞白地沖過去,乍着手圍在黃老板身邊,帶着哭腔喊:“爸,你怎麽了,你還活着嗎?!”
白人老頭躲得及時,身上沒有沾到一滴油,但也是心有餘悸,看陸長纓時像在看瘋子。
田姐急得跺腳:“這可怎麽辦是好啊……”
黃老板只覺身上火熱,鼻端仿佛聞到了烤肉的氣味,虛弱地緩慢滑坐在地。
黃吉瑞要哭不哭,此時居然還能撐得住,沒有一昧的哭哭啼啼,而是一邊沖到前臺打電話,一邊安慰黃老板:“爸,你別急,我馬上就打911!”
黃老板無力地朝他伸出一只手:“別、別打,救護車太貴了……”
黃吉瑞不理他,這時候還能省錢嗎?
視線一轉看到陸長纓,他憤怒地說“你就是這麽解決的?你要害死我爸了!”
鬧哄哄中,陸長纓很平靜地站在一邊,慢條斯理地将鍋放到一邊,又将厚重手套摘下來。
“不是你讓我想辦法搞定事情嗎?喏,你看這不就解決了嗎?”
黃吉瑞大怒:“我是讓你解決那老頭,不是讓你解決我爸!我爸要被你燙死了!”
“燙死?”
陸長纓彎腰,直接伸手去拉癱坐在地上的黃老板。
黃老板下意識要避開她的手,在被抓住胳膊的一瞬間慘叫道:“啊!我的肉,我的肉要被你扯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