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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保健課的老師是個疲倦的中年男人,在連續四周的缺席後,他看上去還不能适應上班節奏,講課時有氣無力,聲音死板。
“梅|毒,對,梅|毒。如果你們在進行插入式性|行為之前正确使用安全|套的話,能夠減少百分之九十的傳染概率……”
在終于結束照本宣科的知識朗讀後,保健課老師如釋重負,将一大盒安全|套放在講臺上,示意學生們上來自行領取。
“好了,所有人去練習如何正确使用安全|套,當然,我指的不是你們現在去‘使用’,而是如何拆開排氣,正确佩戴……”
他咕哝一句:“或許你們早就在實踐中學會了如何使用……這門課應該在開設在小學之前……”
陸長纓假裝什麽都沒聽到,順着人流上前領取了一個安全|套。
說真的,她還是第一次見識這玩意,陌生新奇,又有點不好意思。
但除了她之外,其他學生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于是陸長纓也擺出一副“我什麽沒見過”的表情,假裝泰然自若地撕開包裝袋——
然後就弄了一手黏糊糊的潤滑劑。
陸長纓手忙腳亂,乍着手不知所措,想要從口袋裏抽出手帕,又怕将油性潤滑劑弄到衣服上,一時間手足無措極了。
“嘿,亞洲女孩,你該不會從來沒用過安全|套吧?”
西蒙單手撐着腦袋,一臉興味地看過來。
“我聽說你們國家非常保守,一旦發生了婚前性|行為,就意味着必須結婚,否則其中一方就要成為罪犯,是嗎?”
陸長纓頭也不擡地扔過去一句:“與你無關,你最好還是關心一下梅|毒的傳染概率,畢竟安全|套不能百分百防止病毒。”
西蒙挑眉:“你在關心我嗎?”
陸長纓作勢要嘔:“聽起來真讓人想吐。”
這時,一塊新手帕遞過來,她擡頭看去,是布蘭登。
他很關切地看着她,輕聲道:“需要去洗手嗎?”
陸長纓莫名有些臉紅,大概是因為她手上還攥着一枚揉搓得亂糟糟的安全|套。
這場景實在太詭異了。
要知道在國內高中開展類似的生理衛生課時,老師要麽直接跳過不講;要麽是男女分坐教室兩邊,講課氣氛肅穆得像是臨終告別,所有人都不敢去看另一個性別的同學。
而不會像是美國高中這樣,談起性像是在談吃飯喝水,還有男生往套子裏面灌水,和其他人玩起水球大戰。
陸長纓極力表現若無其事,但這還是有些太超綱了。
她實在想不出現在要怎麽才能和布蘭登正常交談,就好像他們面前擺的不是安全|套,而是同為橡膠制品的氣球。
布蘭登甚至還想接過她手裏正在漏油的那個套子!
陸長纓手忙腳亂地避開他的手:“不,不,謝謝,我的意思是,我很好……”
布蘭登端詳着她的表情,疑惑道:“你看起來似乎很熱。”
他看上去是那麽關心她,綠色的眼睛專注地看過來,像是清澈的小潭。
陸長纓整張臉都在發燙,慌慌張張地以手扇風。
“是嗎?可能确實有點熱吧,我穿了太多?總之,我很好,非常好。”
她的動作幅度太大,那枚安全|套從指間飛出,劃出一道驚險的弧度後,挂在布蘭登的桌角。
一滴沒漏完的潤滑劑随着地心引力滴落下去。
陸長纓:!!!
片刻的愣怔後,她猛地撲上來,要一把将這該死的小玩意拿回來,至少不能再明晃晃地放在布蘭登的桌上!
而與此同時,布蘭登也伸手去拿,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或者說,陸長纓像個炮彈一樣,單方面地撞在了布蘭登身上。
“啊!抱歉,非常抱歉!”
陸長纓面紅耳赤地從布蘭登身上爬起來,又從他手心裏搶走那枚惹禍的橡膠制品。
布蘭登臉色有些紅,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你還好嗎?”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又在下一秒同時閉嘴。
布蘭登頓了頓,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匆忙松開手,任由陸長纓搶走那枚安全|套。
陸長纓已經恨不能鑽到地縫裏了,如果她有鼹鼠一樣的挖掘技巧的話,她會直接挖穿地心,連夜逃回國內。
至少她不想再留在盧克森上什麽衛生保健課!
“別擔心,這……”
布蘭登清了清嗓子,“這很正常,你只是還不習慣,以後你會習慣的。”
他欲蓋彌彰般又補了一句:“我指的是,保健課。”
陸長纓生無可戀地一頭磕在桌上。
這一點都不正常!!!
西蒙愉快地看了一場好戲,在下課前施施然留下一句:
“看起來你在國內完全沒有接受過任何性教育。如果需要幫助的話,随時找我。”
布蘭登的聲音冷下來:“她不會去找你的。”
西蒙笑眯眯地說:“所以我說的是随時找我,而不是馬上找我。我們都知道,她馬上要找的是誰。”
陸長纓頭也不擡地扔出一句話:“滾!”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陸長纓搶在最前面沖出了教室,将課本塞進儲物櫃後,頭也不回地沖向了體育館更衣室。
感謝上天,下一節課是體育課。
在換上運動服之前,陸長纓在洗手池前用力将手上殘留的潤滑劑都洗下去。
說實話,她并不算非常保守的性格,但第一節保健課的沖擊就這麽大,還是有些讓人難以承受。
如果,她是說,如果布蘭登沒有來上這堂課的話,她可能會更自在一些。
陸長纓搖一搖頭,将臉上殘留的熱度都甩下去。
好吧,至少她終于結束了今天的保健課,下一次就留給下一次去煩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