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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纓很熱情地建議道:“那你可以去參加籃球校隊,畢竟對于大部分男生來說,鍛煉肌肉的回報率高得驚人,即使是大學的錄取委員會也會看在肌肉的份上打出更高的印象分。”
索菲亞贊同道:“你說得對,如果更強壯一些,我會更高興成為他的舞伴。”
陳安東:“……還是讓我們繼續讨論不學無術吧。”
汽車啓動,載着一車青春駛向了前方。
今年返校舞會的地點定在了體育館,校長金伯利女士親自在場外歡迎來參加舞會的學生。
在進入體育館之前,需要先在門口臨時搭設的長桌進行登記,穿着華服的學生們排起了長隊。
“你确定那位Louise會來嗎?”
泰倫斯熱得脫下西裝,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很小心地沒有弄掉衣襟上別着的胸花。
“如果她沒來參加舞會的話,你要怎麽辦?臨時搶一個舞伴嗎?”
安德森煩惱地瞪了他一眼,“這一點都不好笑。”
他穿着西服,但衣襟上空蕩蕩的,也沒有戴領帶。
理論上來說,領帶顏色應該和裙子顏色一致,雖然規矩是在舞會開始之前不能讓男生看到裙子,但姑娘們總會告訴對方裙子的顏色,好讓男生選一條顏色對稱的領帶。
安德森完全忘記了這回事,直到舞會開始前才想起來Louise還沒有告訴他裙子的顏色。
“這太糟了。”
安德森忍不住對泰倫斯抱怨道:“難道我要戴着和凱蒂裙子同色的領帶來參加舞會嗎?”
泰倫斯大笑起來:“這就是你沒有系領帶的原因嗎?”
安德森說:“我總不能帶上全部色系的領帶來供她選擇吧。相比之下,我寧願沒有領帶。”
“沒有胸花,沒有領帶,以及,沒有舞伴。”
泰倫斯同情道:“看上去今天會變成你在盧克森最不想回憶的返校舞會。”
安德森抗議道:“嘿,她只是暫時沒有來,但不代表她今天不會來!”
話雖這麽說,但看到體育館外越來越短的隊伍時,安德森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重。
那個亞裔小妞不會真的臨時反悔了吧……
泰倫斯慫恿道:“去向凱蒂道歉,然後把她從斯科特那家夥手裏搶回來,我保證,這位小女王一直在等你跪下來親吻她的腳。”
隊伍中,凱蒂和斯科特站在一起,似有所感地朝這邊看過來。
她穿着大飛袖露背粉色短裙,金發燙成戴安娜王妃同款蓬松卷發,亮晶晶的水鑽冠冕,還有高聳入雲的同色高跟鞋,在一衆像偷穿大人裙子的女生中很是顯眼。
當看到安德森時,凱蒂驕傲地仰起下巴,更緊地摟住斯科特。
但她一直在盯着安德森,像是真的在等這個傲慢的四分衛跪地投降。
安德森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說:“我寧願現在就回家看電視。”
泰倫斯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的幸災樂禍幾乎快要藏不住。
“這可真是太有趣……呃,我的意思是,太讓人遺憾了。”
安德森正要反擊,泰倫斯的舞伴,一個漂亮的黑人姑娘,朝他喊道:“嘿,Monkeyan,輪到我們登記了!”
泰倫斯手忙腳亂地披上西服外套,快樂地朝舞伴跑去,中途還扭頭對安德森喊道:“我會在體育館裏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安德森瞪着這家夥,他簡直比斯科特還要可惡!
登記臺前排隊的學生越來越少,斯科特攬着凱蒂進去前,特地轉過頭嘲笑地看向他,而凱蒂則是一臉的大仇得報。
最後連校長金伯利女士也進入場內,體育場外只有安德森還在,負責登記的老師在收攤前問他:“你的舞伴還沒來嗎?”
安德森抿了抿嘴,說:“我想她很快就會來的。”
老師聳了聳肩,将一份空白的登記簿留在長桌上,同情地說:
“好吧,男孩,也許她會來吧。不過我得先進去了……無論如何,別忘了簽名。”
安德森獨自一人站在體育場外,音樂聲傳出,更襯得他形單影只。
天色昏暗,夜幕降臨。
安德森在黑暗中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轉身朝體育館反方向走去。
他寧願回家看肥皂劇,也不願參加一場注定要被嘲笑的返校舞會。
正當他要離開時,身後忽然傳來汽車喇叭聲,随之一道晃眼車燈照了過來。
安德森不悅地擡手遮眼,在眼睛适應亮度時,燈光照射中,一道纖細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長腿,細腰,平而直的肩膀,修長脖頸,精巧頭顱……
長發披散下來,随着步伐而搖曳律動。
安德森慢慢放下手,看着這道美妙的身影快步朝自己走來,直到從剪影變成立體。
“抱歉,我遲到了。”
她随手将長發捋到耳後,露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是Louise。
安德森的怒火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你一定等很久了吧。”
陸長纓滿懷歉意,連聲道歉:“路上出了一點小問題,耽誤了時間……”
她還沒說完,身後傳來白愛瑪大罵男朋友的聲音:“我告訴過你,保持車距,不要和前面的車離得太近,要是追尾造成明年的車險費用上漲,你父母就不會再允許你開車上學,你也不能再送我回家!”
男朋友求饒地說了什麽,白愛瑪生氣道:“你差點害我們所有人錯過了返校舞會!”
陸長纓無奈扶額:“好吧,事情就是這樣,我們花了一點時間處理交通事故。”
安德森忽然笑起來:“我很高興能等到你。”
陸長纓驚訝地說:“我以為你會發怒。”
安德森笑着問:“我為什麽要對你發怒?作為紳士,我有義務等待美麗的小姐,無論多久。”
——如果凱蒂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痛斥安德森虛僞,他從來不肯花時間等她化妝!
陸長纓沒想到這位明星四分衛竟然如此好脾氣,要知道現在舞會已經開始了,他在體育場外不知獨自等了多長時間。
陸長纓一時心生愧疚,主動伸手去挽安德森的胳膊,忽然又想起什麽,反身跑回車旁,片刻後,她捧着一朵碩大的金菊返回。
“這是你給我準備的胸花嗎?”
安德森很驚喜,沒有想到Louise竟然給他準備了胸花,要知道他原本已經打算帶着空蕩蕩的衣襟去參加舞會了。
陸長纓踮起腳,用別針将金菊固定在安德森的胸前,有點心虛地說:“是的,傳統的中國花卉,希望你不會太讨厭它。”
安德森垂眸看着她烏黑的發頂,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翹。
“很漂亮,我很喜歡。”
陸長纓仰起頭,笑容燦爛,然後沖他伸出胳膊。
“我的腕花呢?”
安德森頓了一下才說:“糟糕,我忘記了!”
陸長纓正要說沒關系她的盆栽裏還有很多菊花備選時,安德森卻變魔術般拿出一串腕花,輕柔地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是一串潔白的鈴蘭,小巧可愛,散發着淡淡的甜香。
“開個玩笑,”安德森低頭看着陸長纓,“我早已為你準備好腕花。”
陸長纓非常感動,然後很想說這串腕花應該原本是為凱蒂準備的吧,但她忍住了。
“謝謝,這确實是一串很美的腕花。”
陸長纓晃了晃手腕,玩笑道:“作為臨時搭檔,看來我們還算有默契。”
安德森挑眉,正要說什麽時,陸長纓注意到他空蕩蕩的脖子。
“你的領帶呢?”
安德森卡了一下才說:“沒有領帶,我不知道你的裙子顏色。”
陸長纓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她看到正在長桌前簽名的陳安東、白愛瑪這兩對舞伴時,忽然意識到男生的領帶顏色和女生的裙子顏色是相互呼應的。
“天吶,我太抱歉了!”陸長纓自責道:“這是我第一次參加舞會,我對舞會的規則簡直毫無所知……”
安德森卻放松地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朝體育場的方向走去。
“這不關你的事,我應該更早邀請你,事實上,你幫了我大忙,我對此非常感激。”
陸長纓沒有注意到他在說什麽,努力忍住想要甩開肩上手臂的沖動。除了布蘭登,她還不習慣和異性太過親密,即使這個動作毫無暧昧,更像哥倆好的勾肩搭背。
但……她還是很想抓住他的胳膊來一個過肩摔。
陳安東朝這邊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率先走進體育場,索菲亞在後面不滿地喊道:“等等,你應該牽着我的手!”
白愛瑪也和男朋友進入場內,雖然嘴上還在吵,但兩只手緊緊挽在一起。
安德森伏在那張對他來說有些過小的長桌上簽下名字,站直将筆遞給陸長纓,她龍飛鳳舞簽下名字,正要起身時,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什麽。
“等等,我知道你的領帶在哪裏了!”
體育場內。
原本放置籃球架的位置如今被改造成臨時DJ臺,音箱釋放巨大聲浪,燈光打得暗,鐳射燈狂亂掃射。
籃球場變成酒吧舞池,木地板上碾過一雙又一雙的皮鞋高跟鞋。
TheStrayCats的複古搖滾樂中,一部分學生簇擁在場邊,一部分學生們湧入舞池,跟着音樂聲随意地搖擺身體。
“別看了,安德森不會來了。”
聽到斯科特的話,凱蒂收回視線,掩飾性地說:“誰在乎他!”
斯科特問:“那你在找誰?”
凱蒂嬌俏地瞪了他一眼,語氣輕快地說:“我只是迫不及待見證安德森的失敗,他是個膽小鬼,甚至都不敢進入體育場。”
斯科特笑了起來:“我猜他不會願意被人看到獨自出現在返校舞會。”
凱蒂得意又解氣地說:“Hedeservesit!(他應得的!)”
音樂聲漸弱,就在DJ更換歌曲的間歇,體育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發生了什麽?”
凱蒂好奇地探頭看過去,斯科特也轉身朝喧嘩的位置看過去。
原本擠在門口的人群散開一條通道,由遠及近,一男一女挽臂而行,泰然自若地穿過無數道複雜視線,走進了舞會燈光。
“是安德森!”
“我當然知道是他,就算在一百英尺外我也能認出四分衛的體型。但問題是,那個女生是誰?”
“她是盧克森的學生嗎?”
“你們難道已經忘了昨天發生在餐廳的事了嗎?她是Lu,那個亞裔留學生!”
“OMG,不得不說,安德森确實找到了一位更棒的舞伴。”
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凱蒂和斯科特不約而同地沉下了臉。
她竟然還真穿上了一條像樣的裙子來參加舞會……
但該死的,那條裙子也過于像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