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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95章:新的表演(補完)
萬聖節派對結束了,但派對的影響卻持續了很久。
整整一周,無論陸長纓走到哪兒,學校裏總有學生攔住她,好奇詢問有關派對當晚的問題。
陸長纓起初以為他們想問的是通靈板原理,但他們實際問的是——
“我的床底真的有鬼魂嗎?背對背的姿勢?”
“鏡子真的是通往亡靈世界的通道?”
“我每晚睡覺前都要打開夜燈,所以沒有鬼能進入我的卧室,是嗎?”
陸長纓:???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Lu可是來自中國,神秘古國,就像埃及,他們從公元前就能和死人對話,所以她說的一定是真的!”
陸長纓:……
等等,她可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的唯物主義戰士啊!
走廊,餐廳,圖書館,到處都有人在繪聲繪色地複述陸長纓在派對上提到的四角游戲。
“……四個人的密閉房間,卻出現了第五個人,那雙來自六尺之下的腐爛手掌搭在了你的肩膀上——”
聽衆們發出一陣驚呼,七嘴八舌地說:“天吶,這太恐怖了!”“你吓壞我了!”“別再說了,我很害怕!”
但人總是這樣,又慫又愛玩,捂起耳朵時還要将手指分開留出一條縫。
四角游戲如同龍卷風般,在極短時間內席卷了整個盧克森。
青春期學生本就精力過剩,加上冒險是美國文化的底色,贊美沖動,鄙夷謹慎,不少學生頭一熱,三三兩兩湊成四個人,找了間空屋子就去親自體驗四角游戲。
而一些玩過的學生聲稱房間裏真的出現了第五個人。
“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雀斑男生向同年級的朋友們驕傲地宣稱道:“很冷!沒人開門,沒有腳步聲,但他就是出現了!”
有人去問其他玩過四角游戲的學生,盡管當時房間裏沒有發生異常現象,但為了面子,被問的人還是說:“哦,大概出現了吧,你知道的,我戴着十字架,它碰不到我,去拍其他人的肩膀了吧。”
提問者贊嘆道:“太酷了!下次我也要去玩,而且我會在進門前就在摘下十字架!”
随着玩的人越來越多,四角游戲變成了冒險者的游戲,不敢玩的學生害怕被冠以懦夫之名,只好硬着頭皮參與其中。
不久之後,有人抽抽搭搭地來找陸長纓,他們在久無人住的老房子的閣樓上玩四角游戲,問她有沒有什麽辦法讓鬼魂不要再跟着他們了。
陸長纓:……
“這世上沒有鬼。”她苦口婆心地勸道。
“不!因為它碰到了我的腳,還是毛茸茸的!”
陸長纓欲言又止。
你說的該不會是閣樓裏蹿出來的老鼠吧?
來找陸長纓求救的學生源源不斷,最後連藝術老師瑪琳小姐都将她叫到了辦公室。
門一關,一疊綠油油的美鈔拍在桌上。
瑪琳小姐臉色蒼白,黑眼圈濃重到粉餅也遮蓋不了的地步。
“無論你提出什麽價錢,總之,馬上,立刻将那個該死的鬼從我身邊趕走!”
陸長纓看看美鈔,再看看瑪琳小姐。
“好吧,或許還有一個辦法,不過我不能保證這一定管用……”
瑪琳小姐二話不說,拉開手提包,又掏出一疊美鈔。
“告訴我怎麽做,這些錢就都歸你了!”
陸長纓伸出一根手指,将鈔票移到了旁邊,表情很複雜。
“不是錢的問題,我也不需要你的錢,總之……這個問題很複雜,你還是自己去看吧。”
唐人街巷尾。
昏暗狹窄的小店,香燭和紙錢燃盡的氣味,煙霧缭繞中,瞎眼阿婆站在神臺前恭敬上香。
“這真的有用?”
瑪琳小姐緊了緊身上的昂貴大衣,嫌惡地站在門口,生怕踩髒她的小羊皮高跟。
陸長纓站在旁邊,語氣平板。
“取決于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話,現在還來得及離開。”
瑪琳小姐立刻就說:“我為什麽要離開?!”
陸長纓無言地盯着她,像是在說如果不離開的話,為什麽只是站在門外。
這時,瞎眼阿婆轉過身,帶起的風将長明燈的火焰吹得明明滅滅。
她眼中蒙着一層白翳,卻精準地“看”向瑪琳小姐,用口音濃重的英語說:
“進來,關門,別讓那東西跟着你一起進門。”
瑪琳小姐瑟縮一下,深吸一口氣,勇敢地踏進了這間與她格格不入的小店,反手關上門。
陸長纓沒有進去,百無聊賴地等在門外。
過了一會兒,屋門重新打開,瑪琳小姐滿臉嘆服地走了出來,迫不及待地對陸長纓說:
“真不可思議,她是一個黃種人靈媒,竟然會擁有不可思議的驅魔力量,一定是上帝賜福!”
陸長纓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懶洋洋地說:“現在你的問題解決了嗎?”
瑪琳小姐神采飛揚地說:“當然!我可是付了一大筆錢!”
她小心翼翼地從手提包中拿出一張黃符、一包朱砂、一串銅錢、平安扣項鏈和桃木手串,炫耀道:“最貴的就是最好的!”
陸長纓:……
她艱難地說:“你高興就好。”
瑪琳小姐離開後,屋內傳來瞎眼阿婆的聲音:“阿陸,快進來呀。”
陸長纓推門而入,瞎眼阿婆熱情地招呼她坐下,又端出一盤糕點和茶水。
“多吃點啦,下次記得還要把大客戶領到阿婆這裏呀!”
瞎眼阿婆是和陸長纓住在同一棟公寓的鄰居,開了一家小小的店糊口,努力攢錢去做白內障手術,畢竟對于沒有保險的人來說紐約的醫療費貴得堪比天價。
見陸長纓不動糕點,她連聲勸道:“快吃,這是供過神的,對你們小孩有好處,将來考個好大學!”
盛情難卻,陸長纓撚了一塊最小的糕點,一口咬下去,糖分油脂混合的香味在舌尖上爆炸。
阿婆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那個鬼妹膽子好小的,吓一吓就掏錢,還說要介紹人來我這裏……我得趕緊再畫幾張符,再去進點朱砂,還有銅錢也要再搞一點……”
陸長纓咽下糕點,喝了口茶順下去。
“阿婆,你坑有錢人就算了,就別坑學生了。”
阿婆大手一揮:“放心好啦,學生又沒錢,榨不出油啦!”
同為榨油困難戶,陸長纓:……
告別前,阿婆拿出一封紅包塞給陸長纓,豪爽道:“拿去花!”
陸長纓從門檻跳出去,回頭擺了擺手:“不用啦,只要您別從學生身上榨油就行,特別是別從盧克森的學生身上榨油!”
她也沒想到,只是一個派對上的鬼故事,竟然在盧克森席卷起東方神秘學風潮。
課間在儲物櫃取課本的時候,短短五分鐘,陸長纓就看到了超過二十個手腕上系着紅繩的學生!
……挺好的,阿婆說話算數,确實沒從學生身上榨油。
“唐人街靈媒”迅速超過四角游戲的熱度,成為了校園裏的新潮流。
甚至在啦啦隊訓練時,陸長纓看到幾個啦啦隊員将朱砂手串當成了時尚單品,和其他造型誇張的寬镯一起佩戴,頗有種中西結合的混搭美感。
麗茲不吝贊美:“太酷了!我也要去買東方手串!”
戴着手串的女生嚴謹地說:“這不是買,你應該說‘請’,respect,好嗎?”
麗茲懵懵懂懂,喬治娜嫌棄地說:“Jes,你們竟然真的相信這種騙人的東西,別忘了你們可都是受過洗禮的,好基督徒才不會戴着異教徒的東西。”
她還向凱蒂尋求認可:“你覺得呢?”
凱蒂一轉身,脖子上戴着一枚碩大的佛像玉佩。
喬治娜:……
陸長纓用盡了全部力氣才沒當場狂笑出聲。
“好了,姑娘們,別再聊首飾。”
隊長塞琳娜用力拍了拍手,大聲地說:“休息時間結束,明天就是比賽,我們還需要繼續練習,別在觀衆面前出醜好嗎?”
凱蒂高高地舉起手,塞琳娜看向她:“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凱蒂昂着頭說:“抱歉,但明天的出場名單還沒有公布。”
喬治娜附和道:“如果我明天不能出場,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
她擡起手腕看了看表,“現在已經七點了!”
翠茜不客氣地說:“如果你需要準時回家的話,你就不應該加入啦啦隊!”
薩拉嘲笑道:“你害怕回家太晚被父母禁足嗎,小公主?”
凱蒂瞪了一眼兩人,接着說:“再次抱歉,但我很擔心是不是新人沒有出場機會?無論我們練得有多好,但最後入選的總會是老鳥,以及——”
她轉頭看向陸長纓,“唯一的新人主力。”
陸長纓沖凱蒂露出微笑,毫不退縮地說:“如果你也能連續後空翻三十英尺的話,我相信塞琳娜一定也會将你的名字寫在出場名單上。”
凱蒂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悻悻地收回目光。
“總之,塞琳娜,我認為在确定出場名單時,新人有資格被考慮在內。”
喬治娜立刻跟上:“我們付出的努力并不比老鳥少,隊長,你應該公平對待所有人!”
在凱蒂和喬治娜的帶動下,新加入的啦啦隊員們都竊竊私語起來。
這段時間以來的比賽中,啦啦隊每次派出表演的都是老隊員,新隊員最多只能混到替補席,時間長了,新人們自然心生不滿。
畢竟盧克森啦啦隊表演的難度并不算高,在經過兩個月的訓練後,新隊員們都學會了大部分的舞蹈動作,也能夠靠自己完成一次翻跟頭。
無論是坐在替補席還是觀衆席,都讓人感到沮喪,這可不是她們期待的啦啦隊生涯。
塞琳娜沒說話,板着臉,目光掃視全場,從隐含不滿的新人到心懷忐忑的老鳥,最後落在凱蒂的臉上。
凱蒂毫不畏懼,高聲問道:“塞琳娜,我們還有上場的機會嗎?”
“每個人都有平等的上場機會。”
塞琳娜到底做過多年啦啦隊長,臨場應對能力還是在線的。對于凱蒂的逼宮,她語氣平靜地說:
“在每次比賽前,我都會根據每個人的訓練表現和前一天狀态來确定最終出場名單,無論新人還是老鳥,只要表現足夠好,你的名字就一定會出現在名單上。”
凱蒂追問:“那為什麽除了Lu,至今沒有第二個新人進入出場名單?”
“如果你确保能在連續表演四個小時後還有力氣跑到場邊做七個俯卧撐,我相信塞琳娜也會将你的名字放進出場名單。”
陸長纓開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但如果你連三個小時的訓練都堅持不下來,又怎麽能确保完成強度更高的表演?”
凱蒂不服氣地說:“我可以跟着電視練一整天的健美操!”
這也是她為什麽能适應啦啦隊訓練的原因,整整一個暑假,她都在為了舞會禮服而奮鬥。
這次喬治娜沒說話,默默往後坐了點。
連續四個小時表演?還要做俯卧撐?她只想穿上啦啦隊服,打扮得漂漂亮亮,讓所有人羨慕,而不是真的累死累活。
麗茲遲疑道:“好吧,我想我暫時還做不到……不過我很樂意中場替補!”
不過對于大多數新人隊員來說,無論表演的強度多高、持續時間有多長都不能阻止,反而只會讓她們更想上場表演
如果不能在賽場上揮舞po-po,加入啦啦隊的意義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