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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04章:一波未平(修)
“距離返校舞會已經過去三個月,而你就把我的照片在床頭放了三個月。”
陸長纓眯起眼睛,慢條斯理地說:“安迪,你想要乾什麽?”
安德森咳了一聲,将臉轉到一邊,不看陸長纓。
“我只是恰好擁有正常的審美。”
“恰好。”
陸長纓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安德森堅強地與她對視。
她忽然笑了起來:“謝謝你的‘恰好’,不過我現在要收回照片,你對此沒有意見吧?”
安德森:……他當然有意見!
不等抗議,陸長纓忽然跳起來挂在安德森身上,他被吓了一跳,手忙腳亂地護着她。
“你要乾什麽?!”
陸長纓不答,只是一昧攀爬,直到側坐在安德森肩上。
他實在是個大塊頭,陸長纓不得不低下頭才能避免腦袋撞到天花板。
不過,兩米五的空氣确實清新,視野也不錯。
陸長纓半直起身,伸手去探衣櫃頂部的相框,稀奇的是,上面沒什麽灰,大概是因為某人經常拿取東西。
除了相框,還有幾本雜志和錄像帶,她好奇地翻到正面,在看清名字後挑起了眉毛。
“哇哦~Pyboy,還是五十周年特刊哦~”
安德森:!!!
他抓住陸長纓的腿,強硬地将她扯下來,并在她從肩上摔落的瞬間将姿勢變換為公主抱。
安德森鎮定地說:“我們聊點別的。”
“好主意。”
陸長纓仰面躺在他的手臂中,眼睛狡猾地彎起來,垂下來的手舉起來,雜志封面上,穿着領帶的兔女郎沖畫面外的讀者露出挑逗的表情。
“不如就聊一聊這一期的封面。”
安德森:……
關鍵時刻,他發揮了四分衛的超強動态視力和手眼協調能力,在抱着人的同時,一只手火速搶過雜志并抛到床底。
陸長纓愉快地大笑出聲。
安德森又愛又氣,低頭去咬她可惡的唇,而就在此時,卧室內忽然傳出第三個人的聲音。
“Holyf*ck!!!”
陸長纓和安德森動作一頓,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向發出聲音的床底。
一個小胖子艱難地從床底爬出來,金發雪膚,有着與安德森同出一脈的灰藍色眼睛,而顏色更淺,像是油畫中的小天使。
直到他開口說話——
“Whatthehell!!!安德森你@#¥%*為什麽你帶妞兒回來不上那個fuckg的床!你pieceofshit浪費了我的時間!¥%*!!!”
陸長纓:……
她忽然有點手癢。
安德森放下陸長纓,怒氣沖沖地走過去,單手抓住小胖子的後領子拎起到眼前,吼道:“Language!!!(注意你的言辭)”
小胖子像一尾活魚般在安德森手裏撲騰,絲毫不怕這個超過六英尺的超大號表兄。
“誰fuckg在乎你的fuguage!就fuckg留給你自己吧!”
他幾乎是将fuckg當成了語氣助詞,每說一句話就得帶上。
“你完蛋了!我要揍你!”
安德森氣得語無倫次,小胖子趁機一口咬到他手上,像只王八一樣咬住了就不松口。
小胖子含糊地說:“如果你打我,我就報警!”
安德森大怒道:“那你就滾去兒童監護所和寄養家庭吧!”
話是這麽說,但他也不能真的打小表弟,畢竟按照美國的兒童保護法律來說,如果這小子撥打911的話,蘇珊姨媽可能真的會失去監護權。
但安德森也不想就這麽放過這個小混蛋。
進退兩難間,陸長纓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給我吧。”
小胖子輕蔑地盯着這個亞裔女生,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我可fuckg不是安德森大軟蛋!我fuckg會fuck到你在床上哭到暈厥!”
安德森暴怒,沖他舉起拳頭,小胖子毫無畏懼,咬得更用力,饒是皮糙肉厚的北美野牛也吃痛。
陸長纓盯着小胖子,忽然笑了:“讓我來。”
安德森猶豫了一下,強調道:“在美國,你不能打他。”
陸長纓挑眉:“只是不能打嗎?”
安德森從她的話裏聽出些什麽,兩人碰了下眼神,他忽然笑起來。
“好吧,不過得先想辦法把他從我手上弄下去。”
小胖子聽出些什麽,連忙更用力地咬着安德森,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一絲細細的血流滑下來。
陸長纓眼神冷下來,而臉上依舊在笑。
“看來你得去醫院打一針狂犬疫苗。”
話音未落,她出手如電,猛地掐住小胖子的臉,只聽咔的一聲,他被迫松開了嘴。
陸長纓抓起安德森的手臂看了看,一個深深的牙印,有點破皮,幸好不算嚴重。
“先消毒,碘伏在哪裏?”
安德森顧不上傷口,連聲追問:“你是怎麽做到的?”
陸長纓聳聳肩,輕飄飄地說:“難道這很難嗎?”
練武時間一長就容易受傷,也容易學習如何治傷。就比如脫臼多了就知道怎麽複位,複位多了也就知道怎麽制造脫臼。
小胖子:“唔唔唔唔唔唔!”
他張着嘴,下巴掉下來,無法自主閉合,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邊滑下來。
陸長纓不理他,先給安德森手臂消毒。他經常在比賽和訓練中受傷,房間裏放着治療外傷所需的一切。
然後,陸長纓彎腰看向這個髒話小天使,笑眯眯地說:
“現在是誰被fucked?”
小胖子:“嗷嗷嗷嗷嗷!”
安德森看得頗為解氣,他早就看這個被溺愛壞了的小表弟不順眼,不過還是有幾分擔心。
“能複原嗎?”他用手指彈了彈小胖子脫臼的下巴,被對方憤怒地一巴掌拍開手。
安德森直起腰,改口道:“也許維持現狀更好。”
陸長纓點點頭:“确實,喪失語言功能對某些人來說反而是優點。”
小胖子:“啊啊啊啊啊啊!”
話是這麽說,但也不能真的讓小胖子帶着脫臼的下巴度過感恩節,樓下的親戚們會集體陷入混亂然後開車沖向醫院。
陸長纓問小胖子:“想要恢複?”
小胖子瘋狂點頭,他的口水已經把上衣前襟都弄濕透了。
陸長纓說:“那麽,不準把這裏發生的事告訴任何人。”
小胖子猶豫了一下,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來轉去,顯然在打什麽壞主意,比方說告家長或者打911。
安德森警告道:“嘿,你不想這麽乾的。”
小胖子冷哼一聲,趴在書桌上嘩嘩寫了什麽,然後将一張寫着歪七扭八的巨大字母的紙舉起來。
“一百美元?”
陸長纓翻了個白眼:“你在做夢。”
小胖子像是預料到這一點,擡手拿筆劃掉一個零,現在紙上的數字變成了10。
陸長纓轉頭看向安德森,疑惑道:“我看起來很好說話嗎?”
安德森忍笑道:“完全不,你的心比岩石更堅硬。”
陸長纓看向小胖子,不客氣地說:“弄清楚,小子,現在是你在求我,你的态度是錯的。”
小胖子扔開紙,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又指責地指向陸長纓,手舞足蹈,嗚啦嗚啦說了一大堆。
陸長纓冷酷地說:“聽不懂。”
小胖子:“……哇哇哇哇哇!”
他氣得哇哇大叫,握着門把手要出去告狀,陸長纓在他身後說:“除了我,你在紐約找不到第二個可以不用手術就治愈你的人。”
小胖子的動作頓住了。
安德森幸災樂禍地說:“出去吧,順便讓手術醫生教你如何在說話時不使用fuckg,他一定很樂意使用最大號的手術刀和縫線針。”
小胖子又回來了。
他垂頭喪氣地站在陸長纓面前,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又雙手合十拜了拜,求人姿态擺得十足。
陸長纓提醒道:“安德森。”
小胖子:……
他忍氣吞聲地趴在書桌上,寫下五個巨大的字母,然後舉起來朝向安德森——【SORRY】,附加一排感嘆號。
安德森挑眉,這還是頭一次收到這個頑劣小表弟的道歉。
陸長纓問他:“原諒嗎?”
“不太想”,安德森誠實地說,“但今天是感恩節。”
“好吧,你說的沒錯,畢竟是感恩節。”
陸長纓笑了起來,擡手掐住小胖子的臉,他正一臉期待地看向她。
“別再讓我聽到你的fuck,否則——”
話音未落,陸長纓手上發力,咔噠一聲,脫臼的下巴回到原位。
小胖子不可思議地去摸下巴,又張了張嘴,确認自己确實重新獲得了下巴的控制權。
他頭也不回地跑向門口,一把拉開門,要出去前,小胖子忽然轉身,字正腔圓地喊道:
“SHIT!”
安德森撲了過去,小胖子敏捷地逃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喊:“媽媽!莫莉姨媽!救命!”
安德森不得不停止追擊,并向聞聲趕來的蘇珊姨媽解釋小表弟躲在床底想要偷看他和女友親熱,還給她看了自己手臂上的一圈牙印。
蘇珊姨媽羞愧地抽了小胖子一巴掌,訓斥道:“你這周的零食和電視沒有了!”
小胖子不服氣,喊道:“Fu……”
他還沒說完,先看到了站在門邊的亞洲魔女,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小胖子像是被按下靜音鍵,硬生生地把剩下的字母咽回去。
恐怖的女人,她一定來自地獄!
送走蘇珊姨媽和小胖子後,安德森回到卧室,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全屋,确定除了陸長纓和他之外沒有第三個生物,才放松地倒在床上。
“我讨厭小孩!”
安德森宣稱道:“那是一群小惡魔!”
陸長纓站在床前,笑眯眯地說:“但他長得很像你。”
安德森從床上彈起來,信誓旦旦地說:“我在那個年紀時絕對沒有滿口髒話!”
陸長纓挑眉:“真的?”
安德森心虛地轉開視線:“也許有一點……但那太久遠了,我已經忘記了!”
見陸長纓還要追問,安德森抓住她的手,将人一把扯到床上。
“你是怎麽做到的?”
安德森側躺着,好奇地看向陸長纓,“Chesekongfu?”
陸長纓同樣側躺着看他,這張定制的加大加寬床躺起來非常舒服,四肢舒展,無須像唐人街公寓上鋪那樣時刻小心別掉下去。
“你想試試嗎?”
安德森:……
兩人都躺在床上,氣氛卻絲毫不旖旎,反而有一點緊張。
陸長纓伸出手,輕輕撫過安德森的側臉,最終停在了冒出細碎胡茬的下巴上。
“或許有時人生需要多一點體驗。”
安德森鎮定地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像是握着一顆拔出插銷的手|榴彈。
“謝謝,但今天就算了吧,我不想解釋為什麽咬不動火雞肉。”
陸長纓柔聲細語地說:“別怕,我會很溫柔的。”
她支起上半身,身體投下的陰影籠罩在安德森上方,緩緩靠近他,吐氣如蘭。
“當你将我的照片擺在床頭櫃時,你難道就沒想過我們會在這張床上發生什麽嗎?”
陸長纓緩慢眨眼,牙齒輕輕咬住下唇。
安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