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陸長纓:……合着這是越缺什麽就越要強調什麽,嗓門越大越心虛。
當舞臺上正在演唱大海啊故鄉的時候,離陸長纓和安德森不遠處,幾個人聚在一起,正在義憤填膺地罵着什麽。
陸長纓好奇心頓起,拖着安德森靠過去,拿四分衛當掩體,光明正大地伸出耳朵偷聽。
安德森垂眸,不解地看向陸長纓,她卻躲在他身後,示意他擋好一點。
忽然背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陸長纓的肩膀。
“鬼鬼祟祟地乾什麽?”
陸長纓被吓一跳,下意識抓住那只手就要來一個過肩摔。
“別!是我!”
邵謙吓得大叫起來,不遠處聊天的幾人也聽到,紛紛看過來。
陸長纓若無其事地放下邵謙的手,還輕輕拍一拍,仿佛上面沾了灰。
邵謙謹慎地一把收回手,問:“你乾嘛呢?”
陸長纓不說話,拿眼神示意他看旁邊的人,邵謙好氣又好笑,故意說:“行了,我都知道了,想問什麽就問吧,要我替你把人喊過來嗎?”
陸長纓:!!!
關鍵時刻,安德森挺身而出,勇敢開口:“那是什麽樂器?”
臺上有人正在表演,邵謙回頭看了一眼就說:“琵琶。”
他沒被轉移注意力,又問:“你們倆鬼鬼祟祟地躲在這兒乾什麽呢?”
陸長纓看了看,見旁邊聊天的幾人已經散開,才低聲問:“我聽見有人要和留學委打官司?”
邵謙笑了起來:“就這事兒啊,不用偷聽,我告訴你……”
原來是公派留學惹出的問題。
因為公費生的留學費用由國家買單,相應的,他們必須在畢業後回國報效,否則就要賠償“培養費”,這在此時算得上一筆巨款,雙方鬧得很不愉快。
留學委認為他們拿國家經費留學,不能光享受權利不履行義務,必須回來報效國家;而公派留學生則覺得雖然不用自己付學費和路費,但每月給的生活費少得可憐,還要自己去打工,再說了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憑什麽他們不能留在條件更好的美國,良禽還擇木而栖呢。
邵謙搖了搖頭:“天天鬧來鬧去,恨不能拉上自費留學的一起去鬧事。”
陸長纓由衷地說:“幸好我讀的是高中。”
要不然這麽多破事,誰還有心思goodgoodstudy啊,多長一雙耳朵都怕聽不過來八卦。
邵謙笑了起來,又要去揉她的頭發,卻在看到安德森時,停下了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陸長纓聳聳肩:“有些江湖不混也罷。”
邵謙只是笑,并不說話。
一次留學生聯歡會,陸長纓大長見識。
回去的路上,安德森好奇問道:“你們在聊什麽?”
陸長纓搖搖頭,煞有介事地說:“家門不幸,恕不外洩。”
安德森喊道:“但你知道一切有關美國的醜聞!”
陸長纓淡然地說:“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我從中學到了教訓,而你們沒有。”
安德森:“……我一定要去學中文。”
陸長纓大笑起來:“別想了,我絕對不會再帶你來這的!”
家醜不外揚,這種丢臉的事還是內部流傳就好,要不然安德森要以為所有留學生都在哄搶白男。
他們已經在社會鄙視鏈的頂端,還是少一點privilege吧。
對于華人來說,過完春節才算新一年。
不過美國年味淡如水,只能在唐人街咂摸點味道,走出天下為公的地盤,一切又回歸尋常。
上課,兼職,社團活動,以及見縫插針的戀愛。
陸長纓忙得不可開交,她選了兩門AP課程,難度加倍,學習量翻番,老師要求也格外嚴格,每天被死線追得上蹿下跳。
而啦啦隊社團也需要磨合,所有關于異性隊友的旖旎幻想迅速被殘酷的現實消磨殆盡。
凱蒂不再因為被碰到敏感部位而發火,取而代之的是,她會因為底座沒扶穩自己而勃然大怒。
“你在乾什麽,我差點就摔到地上了!”
底座男隊員抗議道:“我已經在努力抱住你了,你應該少吃一點……”
凱蒂更生氣了:“我才九十磅!你與其把時間花在抱怨上,為什麽不多去練一練肌肉?你瘦得像是一只蜥蜴!”
底座男隊員:……
盡管現在的美國社會喜歡宣揚硬漢,似乎男人是鋼鐵造物,血管裏流淌的是石油,女人天生柔弱,需要一個男人來保護。
但事實上,在疼痛耐受和挫敗恢複速度方面,女人的表現往往更好。
當男隊員因為膝蓋磕青而大呼小叫時,佩姬默不作聲地用創可貼裹住流血不止的傷口,而塞琳娜輕描淡寫地将翻起的指甲蓋壓了回去。
就連麗茲都學會了,當男隊員抱怨前手翻太難時,默不作聲地走到他面前來一個後空翻,然後再默不作聲地離開。
男隊員:……
不遠處的喬治娜喊道:“乾得好!”
翠茜對薩拉說:“我媽媽希望我大學畢業後就結婚,但現在看來,我寧願找一份工作。”
薩拉誇道:“好想法,至少你的老板不會因為撞到腳趾頭而痛哭流涕。”
不遠處正抱着腳喊疼的男隊員:???
在經過最初階段的訓練後,新鮮感褪去,塞琳娜特意将陸長纓拉到一邊,低聲問:“你打算怎麽處理那些babyboy?”
她直白地說:“他們舉不動尖子,不能跳彩球舞,啦啦隊不需要太多的人,我不知道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就在塞琳娜和陸長纓談話的時候,幾名小個頭男生不安地看了過來。
塞琳娜說的很現實,而這也是美國的現實。
有用留下,沒用滾蛋,資本主義社會不養閑人。
塞琳娜說:“或許是時候讓他們離開。”
陸長纓看向那幾名小個子男生。
他們練得很努力,最早來最晚走,汗水打濕地板,還主動承擔訓後清掃工作,論起來沒人比他們更想留在啦啦隊。
但有時不是努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塞琳娜又說:“如果你無法開口的話,讓我來。”
她開玩笑道:“我即将畢業,才不在乎會得罪誰,他們最多只能在Yearbook(學校年鑒)上塗黑我的照片。”
陸長纓笑了起來,卻說:“再讓我考慮考慮。”
應該會有更合适的解決辦法……
在繁忙中,冬去春來,又是一年春假。
當陸長纓在公共圖書館頭昏腦漲地和AP論文死磕時,安德森攜風沖進來,帶着夏天般的燦爛笑容,不由分說地要将她帶走。
陸長纓小聲抗議:“我的論文!”
安德森一把将桌上的東西都掃過來,一手抱書,一手攬人,雷厲風行地沖出了圖書館。
直到被塞進了切諾基,陸長纓才來得及問他:“你到底要乾嘛?”
安德森沖她一笑:“去度假!”
下午的航班,陸長纓只來得及回唐人街拿上護照和幾件衣服,安德森這個狡猾的家夥買通了白愛瑪,讓她替陸長纓打掩護。
當陳伯問起她們要去哪裏時,白愛瑪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研學。”
陸長纓:……謝謝了,她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要去研學哦。
離開公寓後,陸長纓指責道:“你竟然和安德森一夥!”
白愛瑪卻說:“我才不管他,我是為了我自己,我們只是恰好有相同目的。”
兩人來到白家洗衣店,白愛瑪很老道地将陸長纓一把推到父母面前。
當白家父母問她們要去哪裏時,陸長纓:……
她艱難地說:“研學。”
直到機場,陸長纓才知道除了她和安德森,同行的還有白愛瑪和新男友,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勞德代爾堡。
廉航飛機從紐約起飛,一路向南,最後降落在佛羅裏達州。
陸長纓走下飛機,迎面而來的濕暖海風撲面而來,熱氣騰騰得讓人忍不住驚嘆。
當紐約還殘留寒冬凜風時,勞德代爾堡已是炎夏,不由分說地就要剝下這幫外地來客的衣服。
當一行人來到此行的終點時,陸長纓盯着面前的景象,忽然轉頭看向安德森。
“你可沒說我們要來海灘露營。”
安德森笑了起來,伸手将她攬到自己身上。
“現在你知道了。”
陸長纓用力踩了他一腳,在他誇張地抱着腿喊痛時,她擡手指向海灘,不客氣地說:
“你告訴我,我們能在哪兒搭帳篷?”
白沙,碧海,藍天陽光,延綿不絕的海岸線。
絕美的自然風景,以及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漫長的海灘擠滿了來度春假的學生,如同層層疊疊的海象,占據每一寸沙灘。
迪斯科,日光浴,啤酒狂歡,還有赤着上身狂奔的人群
——也不全是男的。
——也不只是光着上半身。
音響轟鳴聲中,陸長纓僵硬地轉頭看向安德森。
他很體貼地低下頭,在炸裂的搖滾樂中大聲地問:“你想說什麽?”
陸長纓同樣大聲地說:“你要敢裸|奔,我們就分手!”
她絕對不能接受一個光着屁股在海浪中蹦蹦跳跳哐裏當啷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