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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愛瑪大方地說:“新比基尼,我還沒穿過,送你了。”
陸長纓:……
她舉起小得可憐的布料,嘴角一抽。
她還不如穿布料更多的內衣呢。
白愛瑪催促道:“為什麽不換上?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比基尼款式。”
陸長纓艱難地開口:“……我想,沒人規定在海邊只能穿泳衣吧?”
白愛瑪爬起來,不由分說地扯着陸長纓去最近的移動衛生間,還有那套比基尼。
“是啊,你還可以什麽都不穿,一邊裸奔,一邊和警察玩你追我趕。”
她一把将陸長纓塞進衛生間,又将那套比基尼隔着門抛進來。
陸長纓手忙腳亂地抓住比基尼,拉開一條門縫,求饒道:“要不下次?我需要心理準備……”
白愛瑪一把合上門,不客氣地說:“這就是心理準備,那些美國小妞都是直接在沙灘上換泳衣的,你至少還有四面牆。”
陸長纓:……
是啊,四面牆,但沒有天花板,海鷗甚至可以瞄準馬桶空投粑粑。
陸長纓緩緩低頭,看向手中只有巴掌大的比基尼。
與此同時,安德森擡手将空啤酒罐丢出去,精準落入五十碼開外的空罐山巅。
當啷一聲響,鋁罐山轟然倒塌。
新男友醉醺醺地叫好:“完美!”
安德森只是看向陸長纓離開的方向,微微皺眉:“她們怎麽還沒回來?”
新男友滿不在乎地說:“誰知道,女孩時間。”
安德森有些不安,海灘上的人太多,容易迷失方向,也容易被饑渴醉漢糾纏。
雖然Lu一向彪悍,但萬一她對裸男下不去手怎麽辦?
安德森很了解他的姑娘,她一向很有潔癖。
他等不及,站起了身,新男友在身後喊道:“兄弟,你要去哪裏?別只讓我自己留在這兒!”
無人理會。
新男友重又倒下去,抓起喝了一半的啤酒灌進口中,抱怨道:“挂在女人腰帶上的家夥……”
另一邊,安德森才走出幾步,就見人群正如漩渦般朝着這邊緩緩移動。
他個子高看得遠,遙遙看過去,在看清漩渦中央後,他目光一凝,快步沖了過去。
“嘿,我們有一個嗨翻全場的party,你想來嗎?”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酒吧?女生免費。”
“你一定是我見過最辣的亞裔!”
白愛瑪用力撥開擋在面前的男生,不客氣地說:“想都不要想!她和我們是一起的!”
一個光着上身戴着金鏈子的男生聳了聳肩:“誰知道呢?說不定她想換人玩玩。”
“不,我不想。”
陸長纓面無表情地答道,将換下來的衣服抱在胸前,想了想,又将T恤打了個結圍在腰間。
周圍響起一片遺憾的嘆息聲。
有人锲而不舍地勸道:“我們有水煙,有葉子,有快克,還有地下搖滾歌手——骷髅兄弟,你知道吧,他們馬上就要紅了!”
白愛瑪搶道:“那就等他們紅了再說吧!”
陸長纓卻停下了腳步。
說話的男生剛心中一喜,就見這位迷人至極的亞裔女孩瞪起那雙烏黑的眼睛。
“葉子?快克?”
她看上去像複仇女神,長長的黑發無風自飄,無形怒火從背後升起。
“你不知道我是從哪兒來的嗎”
男生下意識後退一步,謹慎問道:“哪裏?”
陸長纓冷笑道:“來自吸毒者死的文明國家!”
男生:……那聽起來确實很恐怖了。
“嘿,你們在乾什麽?”
安德森撥開人群沖進來,擋在陸長纓身前,皺眉道:“她可不是你們可以随意戲弄的對象,你們最好弄清這一點。”
一頭超過兩百磅的北美野牛出現在海灘上本身就是一種奇觀,而在人們脫下衣服,毫無遮掩地展現真實身材時,那種壓迫感遠超城市環境。
更原始,也更本能。
沒人想在只穿着一條泳褲的情況下和北美野牛正面沖突,他們總不能從褲|裆裏變出一把槍吧。
人群悻悻散去,安德森低頭,沉默地看向陸長纓。
陸長纓抱緊衣服,警惕地問:“乾嘛?”
白愛瑪笑嘻嘻地插話:“他一定是愛死你的新造型了。”
她一把搶過陸長纓懷中的衣服,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說:“拜拜,私人時間~”
突然失去衣服遮擋,陸長纓有些不習慣地雙臂環胸,盡可能若無其事地說:“泳衣,怎麽樣?”
安德森只是看着她,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陸長纓莫名被看得渾身發毛,不自在地說:“乾嘛?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安德森終于開口,聲音莫名低沉。
“很好。”
黑發黑眼黑皮,卻穿着白色比基尼,細膩肌膚與粗糙面料對比鮮明。
更要命的是那副身材。
纖腰翹臀長腿,以及幾乎要從比基尼上衣中躍出的豐潤。
但卻不止是性感,因為那些漂亮至極的肌肉線條。
手臂,腰間,背部,大腿……
像個女戰士,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向敵人揮拳,并确保一定會打倒。
迷人卻危險,或者,因為危險才更加迷人。
命懸一線,岌岌可危,讓人心悸到忘記這是因為瀕死還是愛情。
安德森低聲說:“我很喜歡。”
聽到安德森的話,陸長纓下意識就說:“謝謝,我比你更喜歡。”
這可是她的身材欸,沒人能比她更愛自己。
她花費了大量時間精力來雕塑身體,從拳館的每日練功到每周十五小時以上的啦啦隊訓練,直到她對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熟悉至極。
她擁有力量,擁有敏捷,還擁有耐力,相比之下,好身材只是一個還算不錯的贈品。
安德森笑了起來,擡手用力将陸長纓攬進懷中。
“如果我穿着第二件衣服”,他說,“那麽我一定會套在你身上。”
真希望現在的海岸線空無一人,只剩下他和她。
陸長纓不客氣地捏了捏他的屁股,感受肌肉在手下繃緊。
“我确實有第二件衣服”,她說,“但你猜怎麽着,我一件都不會給你。”
安德森:……?
話音剛落,陸長纓敏捷地從他懷中逃脫,大笑着在沙灘上逃跑。
“下次別忘了藏好你的翹臀!順便說一句,手感真不錯!”
安德森氣笑,擡腿追了上去。
“親愛的,你會後悔你做的一切,因為上帝教導我們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陽光,白沙,海浪,迪斯科。
以及情人。
這是最完美的春假。
雀斑男孩靈活地穿梭在人群中,托盤上堆滿了啤酒,若是付了1.5刀的顧客手中空了,他便殷勤送上一罐。
“放開了喝吧!”
當雀斑男孩路過,陸長纓擡手拿下一罐啤酒,扯開拉環,噸噸噸一口氣灌進半瓶。
廉價啤酒的滋味淡如水,不過正好用來解渴。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海灘上升起了一叢又一叢的篝火。
喝到現在,不少人已經醉了,要麽歪七扭八地橫在沙灘上打鼾,要麽亢奮過頭,像個莽撞的蜜獾一樣四處找茬。
陸長纓懶洋洋地靠在安德森的懷中,看着不遠處有人爬上路邊轎車的車頂,又蹦又跳。
安德森一下一下地順着她的長發,低聲哼着荒腔走板的旋律。
莫名的寧靜,但分明周圍是一片混亂。
一群狂奔的裸猿在他們面前呼嘯而過,後面追着的警察氣喘籲籲地喊:“停下!我命令你們馬上停下!”
而在另一邊,酗酒人群打起了群架,在沙灘上滾來滾去,打得鼻血橫流。
數輛警車呼嘯而至,疲憊的警察們從車中魚貫而出,用最後一絲力氣揮舞警棍,驅散人群。
“你們都被逮捕了!”
理論上這應該與陸長纓他們無關,但問題在于,白愛瑪看熱鬧不嫌事大,拉着新男友湊了過去。
黑燈瞎火,警察們見人就抓,根本不管是否有罪。
白愛瑪拉着新男友驚慌失措地逃跑,一邊跑一邊沖這邊喊:“快跑!”
陸長纓躺在安德森懷裏,愣了一下,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群長時間加班的憤怒警察已經沖了過來。
“我要把你們通通都關進監獄!”
“你們都是堕落的一代!你們會毀了美利堅的!”
“別跑!要是被我抓住,你們就完了!”
陸長纓和安德森對視一眼。
下一秒,兩人同時從地上彈起來,抓起地上的行李袋,頭也不回地朝警察反方向跑去。
黑暗的海灘,但今晚月光很好,萬裏無雲,還有篝火照亮。
本應是個美好的夜晚,但出現卻成了混亂的大逃殺。
勞德代爾堡的居民和政府顯然已經對這幫無法無天的酗酒學生忍無可忍,勢要将他們全部捉拿歸案,狠狠上一堂禁酒令教育課。
陸長纓和安德森手拉手,在人群中奪命狂奔。
從天上往下看,仿佛是非洲大草原上被獅群狩獵的角馬群。
幸好陸長纓跑得足夠快,安德森也是,他們超過一個又一個人,直到跑到人群最前方,直到周圍空無一人。
當他們終于停下來時,耳邊只剩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
陸長纓扶着膝蓋喘息,斷斷續續地笑了起來。
“我們簡直像邦妮和克萊德。”
安德森沒說話,忽然俯下身,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