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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Discriation!(禁止歧視)”
“Hoophobia’sgottogo!!(恐同滾開!)”
窗外的喊聲傳進來,警探呼出一口氣,對下屬說:“別再管火災,現在已經夠混亂了,我可不想再扯出什麽針對同性戀的仇恨犯罪。現在唯一需要做的是從找出非法行醫的證據,然後把那個該死的蠢貨院長送上法庭,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下屬愣了一下,不确定地問:“那火災呢?”
警探不耐煩地說:“電擊室功率過載導致電線短路,讓保險公司去糾纏吧,我敢保證,他們投保時一定忘了告知電擊室的存在。”
下屬恍然大悟,立正敬禮:“Yes,sir!”
警探餘光注意到一對與警局氣氛格格不入的中産夫婦,皺眉問道:“他們是來乾什麽的?”
下屬看過去,認出了人,随意道:“某人的父母吧,據說他們的女兒失蹤了。”
警探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說:“紐約每年要失蹤幾萬人,如果我們去找每一個失蹤者的話,那就什麽都不用做了。”
下屬不走心地說:“那就願上帝保佑他們。”
格雷斯夫婦僵硬地坐在警局,偶爾有人好奇地看他們一眼,而更多時候,他們的存在感還不如一副手铐。
即便如此,他們也依舊坐在這裏,無聲期待某個警官願意來伸出援手。
當短發女生叼着煙從房間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格雷斯夫婦,而他們也看到了她。
“你見過維羅妮卡嗎?你知道她在哪兒嗎?你有她的聯系方式嗎?”
格雷斯夫人猛然從長椅上彈起來,沖到短發女生面前,格雷斯先生慢了一步,也圍了過去。
短發女生警惕地看着這兩個陌生中年人,雙臂環胸,一言不發。
格雷斯夫人像是意識到自己太魯莽,艱難地擠出笑,盡可能溫和地說:“我們是維羅妮卡的父母,我們看到了新聞……但她不在學院,也沒有回家……我們很擔心維羅妮卡……”
短發女生叼着煙,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你們不是早就抛棄她了嗎?”
格雷斯夫人毫不猶豫地否認道:“我們怎麽可能會抛棄我們的女兒!”
格雷斯先生也連忙道:“那是我們最愛的小維尼熊……”
短發女生嗤了一聲,涼涼地說:“從你們把她送到同性戀矯正學院那天起,你們就不是她的父母。你們抛棄了她,就像抛棄一條不聽話的狗。”
格雷斯夫人矢口否認道:“我從沒抛棄維羅妮卡,我只是不想讓她變成同性戀!我從沒抛棄她,我只是想要讓她治病!”
短發女生打斷了她的話:“Babba……”
她相當無禮地對着格雷斯夫人的臉噴了一口煙,對面被嗆得直咳嗽。
“別開玩笑了,”她嘲笑道,“治病?就像砍掉健全人的四肢那種嗎?你可真是個好媽媽,維羅妮卡愛你就像愛殺人兇手一樣,你猜她會回到你身邊嗎?繼續允許你砍掉她身體的一部分?”
格雷斯夫人正要發怒,但聽到短發女生的話時,她愣住了。
短發女生撥開格雷斯夫人,看也沒看旁邊存在感約等于零的格雷斯先生。
“你就當她死了吧,”她頭也不回地說,“維羅妮卡已經死在了火災裏。”
當短發女生快要走到門口時,格雷斯夫人終于回過神來,沖她的背影喊道:“不可能!警察說了火災現場沒有人傷亡!”
短發女生滿不在乎地說:“那你就當她死在你把她送進矯正學院的那天吧。”
她一把推開警局大門,迎着閃光燈和記者的詢問走了出去。
“你是同性戀矯正學院的學員嗎?”
“你是否遭受過電休克治療?”
“能談談你在學院的這段時間裏都發生了什麽嗎?”
短發女生穿過人群,火災的煙味似乎還萦繞在鼻端,她聽到了摩托車的引擎聲。
在記者的包圍中,她忽然笑了起來,搶過一旁游行示威者手中的标語,大聲喊道:
“NoMoreSilence!(別再沉默)”
隔着一扇門,格雷斯夫人死死盯着外面的喧嚣。
格雷斯先生小心翼翼地詢問:“我們是不是應該再去……火災現場看一看?”
格雷斯夫人猛地回頭,狠狠瞪着格雷斯先生。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尾音:“或許消防沒有發現維羅妮卡……”
格雷斯夫人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在人來人往的警局中,她痛哭失聲。
校園是避風港,當外面的世界風大浪急時,校內一片風平浪靜。
一顆橘紅色的乒乓球被高高抛到半空。
陸長纓擡手精準地抓住球,風輕雲淡地問:“還要再來嗎?”
對手放下球拍,悻悻地說:“好吧,我認輸,果然中國人都是乒乓球天才。”
他咕哝道:“我再也不想和中國人打乒乓球了……”
陸長纓深藏功與名,全然不提她之前私下裏找邵謙練了多久的乒乓球,就讓所有人都以為中國人在羊水裏就學會揮拍發球吧。
毫無疑問,她這學期的體育課成績還是A。
作為新上任的學生會副主席,陸長纓上任後需要面對的第一個大事件就是畢業舞會。
十二年級學生即将畢業,按照慣例,學校會為畢業生舉辦盛大的畢業舞會,即是歡送,也是慶祝他們即将開啓人生的新篇章。
畢業生中,一些人去了大學,一些人開始工作,還有一些人畢業就結婚,從此為人父為人母,承擔起另一條生命的責任。
塞琳娜也是畢業生中的一員,她拿到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作為拉美第二代移民,作為水管工和清潔工的女兒,她掙紮逃出街頭推車賣to的宿命,擠進了主流社會。
對于塞琳娜來說,這次的畢業舞會有着極為重要的意義。
她付出了遠超常人數倍的努力,四年中沒有一刻松懈,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現在她終于能坐下來享受她的果實。
塞琳娜邀請陸長纓陪她挑選畢業舞會的禮服裙,陸長纓欣然應允。
不過,除了挑裙子以外,陸長纓還要協助組織舞會。
畢竟之前作為普通學生,她可以安心地當個觀衆;而現在,作為學生會一員,她得親自去舞臺上拉帷幕了。
“如果早知道參加競選的後果是更加繁忙的日程表……”
陸長纓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筆記本上寫的是密密麻麻的舞會流程和應急方案。
她面無表情地說:“我可能會假裝沒聽到維羅妮卡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