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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克利夫,我要死了,我就要死了!”
布萊克原本要掰開陸長纓的手一頓,轉身坐回椅子扶手,安撫般地說:“噓,噓,我不走了。”
他伸出手,遲疑了一下,輕輕虛撫過陸長纓的眼睛,嘴唇。
“如果他向我開槍,我會在唇上帶着祝福死去的。”
西蒙腳步重重地踏上舞臺,與此同時,陸長纓頭一歪,胳膊無力地垂到椅子外。
——太好了,終于她的部分演完了!
布萊克看着她慘白的臉,毫無生氣的姿态,皺起了眉,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而這時,西蒙帶着捉奸的喜悅沖了上來,舉起手杖對準布萊克,開心地喊道:“希斯克利夫!你都對她做了些什麽!”
不等布萊克開口,西蒙已經張開雙臂,做好抱人的準備——按照劇本,此時希斯克利夫應該将昏厥的凱瑟琳塞到林頓少爺懷中。
但布萊克沒有這麽做。
他只是站起身,像一條忠心耿耿的野狗那樣,守在她的椅子旁。
“去救她,”布萊克命令式地對西蒙說,“然後再跟我說話。”
西蒙挑起眉毛,上前站到椅子另一邊,宣告般的伸出手,連人帶椅子攬入懷中。
“我當然會救她,”西蒙不避不讓地與布萊克對視,語氣含笑,“無論如何,她畢竟都是我的妻子,是我愛的人。”
布萊克看向西蒙,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陸長纓,什麽都沒說,沉默地轉身向舞臺下走去。
随着凱瑟琳的死去,十分鐘的表演結束,場下響起一片掌聲。
表演課老師一邊鼓掌一邊站起來,開玩笑道:“雖然Lu小姐的凱瑟琳沒能在舞臺上活到最後,不過我還是願意為你們的表演打一個高分的。”
陸長纓頂着慘白的病號妝和枕頭孕肚,生龍活虎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沖表演課老師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您指定了表演劇目,很難想到三個不太熟的人居然也能在舞臺上擦出火花。特別是布萊克和西蒙,他們一定是我所見過最接近于希斯克利夫和林頓少爺的人。”
表演課老師被捧得開心,大手一揮,三個人通通拿A。
下課後,西蒙輕快地抱怨:“我本來以為自己會有更多的臺詞。”
陸長纓提議道:“你應該早一點說,女仆的角色還空着呢,她的臺詞可是全劇最多的。”
西蒙露出嫌棄的表情,不高興地說:“那我還是寧願繼續扮演林頓,至少他是凱瑟琳生前唯一的合法丈夫。”
布萊克嗤了一聲:“只是生前。”
西蒙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哦,差點忘了,希斯克利夫挖開凱瑟琳的墳墓,撬開她的棺材,死後也要去地獄折磨她——多麽可憐可悲的愛情。”
布萊克說:“他至少還有愛情,而你呢?”
西蒙嘴角翹起:“我有錢啊,這就是為什麽凱瑟琳只會嫁給林頓,而過去如此。”
他暗示性地說道:“現在也是如此。”
布萊克臉上淺淡的笑意像是被風吹散的朝霧,眉毛沉沉壓在眼上,皺眉盯着西蒙。
西蒙還在笑,不避不讓地看回去,挑釁意味十足。
剛剛還在舞臺上合作的雙方之間彌漫起無形的硝煙,似乎下一秒就會将拳頭砸到對方臉上。
“打住!”
陸長纓打斷了兩人的争論,喊道:“看在A的份上,讓我們對彼此友好一些好嗎?”
西蒙笑眯眯地看向陸長纓:“不,是看在你的份上。”
陸長纓翻了個白眼:“随便什麽,總之,別打起來,即使還沒出戲,但畢竟你們不是真的希斯克利夫或林頓少爺,我也不是凱瑟琳,OK?”
“當然,如您所願。”
西蒙擡手做出騎士行禮姿勢,語氣輕佻,“Yrace.(殿下)”
陸長纓無動于衷,轉頭看向另一邊,愣了一下。
不知何時,布萊克已經離開了。
結束本學期的最後一門考試後,陸長纓清理完畢儲物箱,背着挎包,徑直越過路邊等待的切諾基,走向不遠處的公交車站。
“等等!”
安德森從車上跳下來,大步跑向陸長纓,喘着氣說:“我送你回家。”
陸長纓快步朝前走,頭也不會地說:“不必。”
安德森皺起眉,不高興地說:“你到底要生氣到什麽時候?我已經解釋了,我不知道瓦倫希亞當時會那麽做,而且我也拒絕了她,你知道的,我不會和前女友複合。”
陸長纓停下腳步,同樣皺眉看向安德森。
“不,你不知道,我在乎的不是你會不會和前女友複合,而是她們總來打擾我,我已經受夠了,我沒有義務總去處理這些問題。”
安德森弄錯了重點,生氣地說:“不在乎?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卻不在乎我和誰複合?”
天氣太熱,陸長纓也有些按捺不住火氣。
“搞清楚,是你造成的麻煩,你沒資格這麽對我說話!”
安德森胡亂揉了揉頭發,努力壓下脾氣,說:“抱歉,是我的錯,但我并不是故意的。”
他盯着陸長纓,認真地說:“如果我知道會遇到你,我絕對不會和任何女孩約會。”
陸長纓吐出一口氣:“太晚了,現在問題已經存在。”
安德森說:“但別讓那些問題影響到我們的關系,我愛你,你難道就要因為前女友而不愛我了嗎?”
安德森俯下身,雙手撐着膝蓋,與陸長纓對視,像個委屈巴巴的大狗。
“別生我的氣,”他低聲道,“我不想失去你。”
陸長纓嘆了口氣:“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想安靜,讓我自己待一會兒好嗎?”
安德森直起身,強硬地攬住陸長纓,将她往切諾基的方向帶。
“至少讓我今天送你回家。”
陸長纓沒再說什麽,坐上了汽車,安靜地靠在車窗上,側頭看向窗外。
夏日炎炎,正值午後,一天中溫度最高的時候,柏油路上蒸騰起扭曲光影,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反射刺眼陽光。
即使車載空調開到最大,依舊燥熱得讓人從內而外地感到煩悶。
陸長纓皺着眉,擡手擦掉下巴滑落的汗水時,忽然,安德森的聲音響起。
“你似乎和布萊克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