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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吧。”
安德森簡直不相信他聽到了什麽,攬着陸長纓的手臂一緊。
陸長纓便再次重複道:“我們分手,現在。”
安德森像是墜入噩夢,又像是從美夢中驚醒,他語無倫次地說:“別這樣,別開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
陸長纓卻說:“我沒有開玩笑。”
她輕輕挪開安德森的手,轉頭看向他,也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神色。
“我們分手。”
安德森反複端詳陸長纓的神色,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認這張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他猛然一震,像是終于理解了她的話。
“我不同意!”安德森脫口而出,重複道,“我絕不同意!”
陸長纓垂下眼簾,語氣溫和,卻毫無商量之意。
“我沒有在征詢你的意見,我只是在通知你。”
安德森慌亂地說:“是因為瓦倫希娅嗎?我可以發誓,我絕對不會再見她,也不會再和她說一句話,我、我……我立刻向學校提出辭職,我不會再留在學生會!”
陸長纓說:“與她無關。”
不等安德森開口,她又說道:“也與你的前女友們無關,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安德森卻說:“是布萊克?還是西蒙?”
他像是被困住的野獸,兇狠地說:“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們,一定是他們……”
“安德森!”
陸長纓壓不住火氣,怒道:“我說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任何人都無關!你的懷疑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你自己!”
車內重又寂靜下來。
安德森雙手扶額,沮喪極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為什麽會這麽說……請原諒我,全部都是我的錯,我乞求你,原諒我……”
陸長纓心軟了一瞬,旋即又硬起心腸。
“安德森,別這樣,只是分手,這不是你第一次分手。”
安德森死死抓住陸長纓的手,反複地說:“不,我不分手,絕不……”
如果不是因為車內空間太狹窄,他甚至願意下跪乞求她不要分手,他願意做任何事來挽回這段感情。
陸長纓輕聲地說:“安德森,別為了一次戀愛就舍棄你的驕傲。”
安德森一怔,手上力道松了些。
陸長纓沒有看他,慢而堅定地抽出手。
“分開或許對我們都會更好。”
“分手吧。”
期末之後就是暑假。
炎熱夏天,陸長纓和白愛瑪一起約着去冰淇淋店,品嘗新上市的櫻桃可樂冰淇淋。
白愛瑪穿着吊帶短褲,渾身曬得發棕,戴一副誇張墨鏡,完全是紐約街頭到處可見的美式小妞。
“你怎麽沒和安德森一起去度假?”
白愛瑪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随口道:“我以為整個夏天都不會看到你了呢。”
陸長纓低頭用勺子攪拌冰淇淋,恹恹地說:“我們分手了。”
“咳咳咳咳咳!”
白愛瑪咳得驚天動地,手忙腳亂地從旁邊扯過一張紙巾,捂在嘴上。
“你說什麽?!”
緩過一口氣,白愛瑪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和安德森分手了?!”
陸長纓放下勺子,冰淇淋已經被她攪得不成樣子。
“單方面的分手。”
白愛瑪不解道:“為什麽?假期前你們看起來還很好,為什麽突然分手?”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麽,小心翼翼地問:“是因為瓦倫希娅嗎?安德森和她做了什麽?”
陸長纓失笑:“為什麽你覺得會是安德森出軌?就不能是我嗎?”
白愛瑪随意擺了擺手:“算了吧,你可不是這種随便的女生,你骨子裏還是國內的那一套,不可能搞三撚四,有句話怎麽說來着——”
她換成口音很重的中文,拿腔拿調地說、:“一生一世一雙人。”
說完這句自己也搞不明白意思的中文,白愛瑪重新換回英文。
“你才不會像美國女孩一樣随便劈腿,但安德森就不一定了,他可是個東海岸男孩,雖然西海岸沒有忠誠,但東海岸的忠誠也沒多少。”
陸長纓搖了搖頭:“中文學校都教了你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白愛瑪好奇問道:“所以你們為什麽分手?那可是四分衛欸!安德森還很有可能成為年薪百萬的職業球員,超級潛力股,誰會舍得和一座金礦分手?”
陸長纓沒說話,拿起勺子又開始攪冰淇淋。
為什麽分手呢?
大概是因為層出不窮的前女友?大概是因為總來挑釁的追求者?
大概是因為安德森越來越嚴重的控制欲。
“沒什麽。”
陸長纓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極了。
“我們只是不太适合。”
白愛瑪見狀沒有再追問,轉而安慰道:“別擔心,你還會找到更好的男朋友,就像我一樣,只有和上一個男朋友分手,才能遇到下一個男朋友,人總不能懸挂在一棵樹上。”
陸長纓糾正道:“是人不能吊死在一個樹上。”
白愛瑪一擺手:“管他什麽呢,總之現在你又自由了!”
她舉起冰淇淋碗,權當酒杯來和陸長纓碰杯。
“事實上,有不少男孩向我打聽你,現在你avaible了,他們終于有機會,明天你家樓下就會擠滿舉着玫瑰的男孩們。”
陸長纓笑了一下:“聽起來有點吓人。”
白愛瑪已經積極替她籌劃下一個男朋友。
“邁克爾怎麽樣,他家住在上西區,是個浪漫的藝術家;要麽查理,他很帥,有一頭羅馬式的小卷毛,而且很會說情話;或者道格,他有一頭金發,你最喜歡的顏色……”
陸長纓不得不擡手打斷白愛瑪的喋喋不休。
“我暫時還不打算和誰約會。”
白愛瑪卻說:“你和布蘭登分手時也是這麽說的!你還說以後不會談戀愛了呢,結果還不是在開學後就和安德森在一起嗎?”
黑歷史被翻出來,陸長纓恨不能一頭磕在桌上。
“別說了別說了,我現在非常确定那是一個錯誤,百分百的錯誤。”
如果當時沒有答應安德森假扮情侶的請求,之後就不會出現這麽多麻煩,也不會落得最後黯然分手的結局。
戀愛像是放煙花,在一瞬間的絢爛後,餘下滿地灰燼。
陸長纓真情實感對白愛瑪說:“保持單身或許更好,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如此。”
然而,白愛瑪意有所指地說:“就算最後分手,難道你就沒有享受過嗎?我是說四分衛,不管是床上還是床下,他的表現都是卓越級的吧。”
陸長纓這下是真的一頭磕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