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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纓笑起來:“那就要辛苦您了,要是撐不住的話,随時告訴我,中華傳統講究尊老,雖然現在條件有限,但還不至于壓榨老人。”
田姐忙道:“不辛苦,不辛苦,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年輕時下地才叫辛苦呢,現在做服務生風吹不着雨打不着,活計也不重,我至少還能乾三十年!”
黃吉瑞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的田姐,再看看笑容可掬關懷備至的師姐,默默咽了下口水。
……好吓人喔。
有陸長纓壓着,田姐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偷懶,不過還是會偷偷摸摸地将活甩給黃吉瑞。
陸長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又不是育兒保姆,黃吉瑞也不是易碎的玻璃人,傻小子成天憨吃憨喝,也該漲一漲教訓。
而田姐也不是全無優點,至少在涉及到錢的事時,她敏感得像是安裝了最先進的雷達。
每到這時候,田姐和黃吉瑞就會角色互換。
“Jerry,你又藏小費!”
田姐叉着腰,對黃吉瑞怒目而視。
“把你兜裏的錢掏出來!”
黃吉瑞的臉漲得通紅,下意識伸手捂住褲兜,嘴硬道:“你看錯了!”
田姐不客氣地說:“放你娘的屁!老娘親眼看到你把錢塞兜裏了,還不給我掏出來!”
黃吉瑞捂着褲兜步步後退:“沒有就是沒有,你不要瞎說……”
田姐沖上去,要從黃吉瑞的兜裏掏錢,黃吉瑞手忙腳亂地去擋,想跑時被田姐拽着褲帶扯回來,差點連內褲都給他扒下來。
黃吉瑞驚慌失措地喊道:“流氓,你耍流氓!別動,你手往哪兒摸呢!”
田姐哼哼兩聲:“老娘什麽沒見過,快把錢拿出來,不然我就要彈你的小雀兒了!再不聽話,連你的蛋都給你打下來!”
黃吉瑞一個半大小子哪兒聽過這種虎狼之言,從臉到脖子漲得通紅,凄慘地沖陸長纓求救道:“師姐,救我,救我!”
陸長纓抱臂站在一邊,嘴角抽搐。
要不怎麽說中年婦女的戰鬥力巅峰呢,什麽沒吃過見過,沒有小姑娘的薄臉皮,也沒有老太太的體力不支,葷素不忌,沒什麽不敢說,沒什麽不敢做的。
就黃吉瑞這小樣,三個摞一起都打不過一個田姐。
見求助師姐沒用,黃吉瑞只能自救,掙紮着要跑,而田姐正拽着他褲子不放,兩邊同時用力,咔嚓一聲,那條老板娘從地攤買的便宜化纖短褲硬生生被撕成兩半。
連着被毀的還有舊內褲的松緊帶,在短褲落地的一瞬,那條失去了彈力的肥大內褲順着腿就掉到地上。
黃吉瑞只覺屁股一涼,下意識伸手捂裆,而田姐勝利般地舉起手裏的那一半褲子,從褲兜裏掏出錢,喜氣洋洋地說:“我就說嘛,這小子藏了小費!”
店裏結賬後沒走的客人集體哄笑起來。
“乾得好!”
“哈哈,他完了!”
“這太有趣了!”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黃吉瑞反應過來,嗷地尖叫一聲,捂着前面顧不上後面,要跑還被腳上纏着的內褲絆住腿。
他整個人都懵住了,下意識踢騰着踹掉礙事的內褲,猴一樣蹿進了後廚,在衆人的視網膜留下一個久不見太陽的白花花的兩瓣屁股。
哄笑聲中,陸長纓擡手捂住了眼睛。
店裏也有點太熱鬧了吧……
私藏小費是重罪,等客人都走了後,陸長纓在後廚找到了裹着圍裙的黃吉瑞。
“師姐……”他可憐巴巴地說,“她脫我褲子……”
陸長纓不客氣地說:“該!”
黃吉瑞哭喪着臉:“我都被人看光了……我不做服務生了……”
陸長纓問:“你還知道丢臉啊?”
黃吉瑞癟着嘴,委屈巴巴的,後廚熱得流油,他還裝模作樣地抽兩下鼻子。
“我以後沒法見人了……”
像是想起了大庭廣衆下丢臉的傷心事,黃吉瑞扯着公鴨嗓嚎啕起來。
“哇哇哇我不活了!我要去跳哈德遜河!誰也別攔我!”
陸長纓看着好笑又好氣,故意說:“誰要攔你,你要跳快去,最好從布魯克林大橋上面跳,等明天早高峰堵車的時候跳,一絲不挂,絕對能在紐約時報上占一個豆腐塊。”
她假裝舉起一份報紙,煞有介事地念道:“華裔少年當衆裸奔,不堪羞辱跳河自淨。”
陸長纓将隐形報紙疊起來,沖目瞪口呆的黃吉瑞點點頭。
“跳吧,跳完你就乾淨了,當全紐約,乃至全美國的人民都看過你的屁股時,你就不會介意今天發生的這點小事了。”
黃吉瑞張着嘴,好半天才合上。
“師姐,”他真情實感地問,“你是怎麽混進美國的?”
美利堅的海關就沒發現有一個禁止進口的武器光明正大地從肯尼迪機場走出來了嗎?
陸長纓思索片刻,沉吟道:“大概是因為我穿着褲子吧。”
黃吉瑞:……
他真想一頭跳進鍋裏。
經過這一遭,黃吉瑞是徹底不敢私藏小費了。
不僅自己不藏,還反過來盯着田姐,防着她從小費中抽個一塊兩塊的,哪怕是少一個鋼镚,他都要跳起來喊。
田姐暗恨,以前還能趁着陸長纓不注意的時候藏點錢,現在一點機會都沒了。
當然,她也藏小費。藏錢這種事自己乾是天賦人權,而其他人乾就是喪盡天良。
現在好了,大家都別想打小費的主意。
黃吉瑞的羞恥感來得快也去得快,皮厚善忘,當有客人打趣“你今天怎麽穿着褲子”時,他就嬉皮笑臉地回上一句:
“您要是給我百分之一百的小費,我現在就給您表演一個脫褲子。”
前臺的陸長纓:……
她要怎麽向黃老板和老板娘交代,Jerry寶寶是自學成才,真不是她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