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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纓直起身,轉身對梁師父說:“師父,我問完了。”
梁師父放下茶盞,點點頭,站了起來。
“我知道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阿四,一眼掃過去,就像看地上的灰塵或者螞蟻,平靜無波。
“以後你們膽敢踏進這家店一步,開口收一分錢,不用你們堂主出手,我親自同你們算賬。”
話畢,梁師父再不多看阿四一眼,徑直朝大門走去,徒弟們急忙追上去。
陸長纓在後面喊道:“師父慢走!”
小師兄用力踹了一腳黃吉瑞,他慢一拍才反應過來,連忙沖到最前,搶先拉開大門。
梁師父颔首,出門前對黃吉瑞說:“以後再有人來鬧事,直接來找我,無須忍。”
黃吉瑞愣了以下,又是小師兄悄悄踹了一腳,他像是被踩住尾巴,趕三趕四地說:“我知道了!謝謝師父!”
梁師父笑了笑,擡手拍一拍黃吉瑞,帶着徒弟們走了。
黃吉瑞站在門口,目送梁師父離開,迷茫道:“這就完了?”
小師兄恨鐵不成鋼地說:“師父都親自來給你撐腰了,你還想要什麽?”
黃吉瑞理直氣壯地說:“三刀六洞啊。”
小師兄:……
他看上去很想用那把斬骨刀給Jerry來一次開顱手術,看看他脖子上頂着的那玩意裏面裝着的到底是腦仁,還是豆腐腦。
“揸fit人的話都聽到了?”
陸長纓對阿四說:“要是沒聽懂的話,還需要再來一遍嗎?”
阿四像是從噩夢驚醒,連聲道:“不用,不用!”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怕雙花紅棍親自過來“開導”一番。
陸長纓又問:“知道回去要怎麽說了嗎?”
阿四愣了一下,在陸長纓意有所指的目光中,他迅速反應過來。
“知、知道……”
陸長纓點點頭:“行,算你腦子轉得快。”
阿四努力擠出笑,雖然看上去更像是在哭。
“那、那我可以走了嗎?”
陸長纓驚奇道:“不然呢?你還想留下來吃晚飯嗎?”
阿四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跄跄地就要往門外逃,跟班們也趕緊跟上,恨不能長出八條腿,馬上逃離這個不講道理的人間地獄。
然而,就在他将要看到自由的曙光時,身後傳來厄運般的聲音。
“等等,我說讓你現在就走了嗎?”
阿四腳下一頓,哭喪着臉轉過身,問:“還、還有什麽事?”
陸長纓擡一擡下巴,示意他去看餐廳裏的狼藉場面——桌翻倒椅,碗盤碎裂,地上還沾着不知從哪兒來的血漬。
“你媽沒告訴你弄壞東西要賠償嗎?”
阿四像哭又像笑:“我賠,我賠……”
陸長纓滿意道:“孺子可教,對了,走之前別忘了打掃衛生。”
當陸長纓監督阿四和跟班收拾殘局時,黃吉瑞湊過來,好奇道:“師姐,你們剛剛在打什麽啞謎啊?什麽叫他知道不知道回去要說什麽?還有,他不是最後也沒回答到底是誰指使的嗎?但怎麽好像除了我,你們都知道答案了呀?”
陸長纓慈祥地摸一摸Jerry腦袋:“乖,別問了,要動腦子的事不适合你。”
黃吉瑞護着發型嚷嚷道:“我期末都沒考F了!”
陸長纓淡然道:“考了E是吧。”
黃吉瑞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小師兄聽不下去,走過來抽了他一巴掌。
“你小子好命,陸師妹護着你,師父親自來給你出頭,以後你們家可以安安心心開門做生意了。”
黃吉瑞更疑惑了:“可萬一他們要是再來收保護費怎麽辦?”
小師兄盯着黃吉瑞看了一會兒,發愁道:“憨吃憨喝的,什麽時候才能長腦子啊?”
黃吉瑞喊道:“我都考到E了!”
小師兄不理他,真情實感地對陸長纓說:“師妹,辛苦你了。”
陸長纓正氣凜然道:“為人民服務。”
她補了一句:“美國人民也是人民。”
黃吉瑞看看陸長纓,再看看小師兄,急得要跳腳。
“你們到底在講什麽啊!!!”
這時阿四點頭哈腰地湊過來,對陸長纓說:“那什麽,我們已經都打掃乾淨了……”
陸長纓看一看窗明幾淨的前廳,翻倒的桌椅被扶起,滿地碎瓷消失無蹤,連常年烏蒙蒙的玻璃都擦得反光。
她發自內心地建議道:“別混社團了,開家清潔公司更有前途,我看你們做的也不比老墨差。”
阿四賠着笑,連聲答應:“是是是,回去我們就去注冊公司……那現在我們能走了嗎?”
陸長纓點了頭,阿四急不可耐地就要沖出這家可怕的餐館,然而,他身後再次響起聲音。
“你的刀。”
陸長纓舉起那把斬骨刀,輕飄飄地耍了個刀花,沖阿四揮了揮。
“沒了刀,你怎麽去砍別人手指?”
阿四笑得像哭:“送您了,您留着吧……”
他很擔心要是伸手去接刀,她該不會趁機在自己身上試一試三刀六洞吧?
這可是斬骨刀,不是指甲刀,到底哪個女生會玩刀熟練如搖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