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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176章:直轉急下(修)
陸長纓帶來的是炖羊肉。
她去肉鋪買來最新鮮的羊肉,在亞超買了炖肉香料,足足小火慢炖一晚,肉爛筋軟,用筷子輕輕一撥,整塊從骨頭上掉下來。
客廳挨着廚房,陳伯一整晚都沒睡好,早上迫不及待蒸了米飯,就着剛出鍋的炖羊肉大吃特吃,出門去雜貨店時紅光滿面,完全不懼室外寒冷。
而陳安東雖然不說,但早晨起得格外早,不經意路過好幾次廚房,繞了一圈後,雙手空空,只拎了根香蕉用來充饑。
當陸長纓起床時,看到垃圾桶裏多了好幾個香蕉皮。
炖羊肉的香味傳到走廊,孔阿公也不蹲被窩了,早早搬了個凳子坐到陳家門口,見陸長纓推門而出時,特別熱情地招呼道:“好手藝啊,真不愧是我們大陸姑娘,就是能乾,做飯都比一般更香!”
陸長纓:“……您等了多久?”
孔阿公含蓄道:“也沒多久,就個把時辰吧。”
陸長纓:……
她反身回屋,過了會兒走出來,端了一碗炖羊肉遞給孔阿公。
“您老還是悠着點吧,清朝出産的身子骨可經不起這天氣的折騰,還有……”
孔阿公根本沒注意陸長纓在說什麽,他接過碗,敏捷地一躍而起,夾着板凳就沖回房間,與關門聲一并遙遙傳來的是一句“多謝小友!”
陸長纓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她還沒說完呢,記得把碗洗乾淨再還回來啊!
拖車裏,當布萊克拎着木柴推門而入時,撲面而來的熱氣和香氣,他頓了一下,停在門口。
“快關門!熱氣要跑出去了!”
陸長纓在棉服外裹着圍裙,一手握刀一手拿菜,沖布萊克喊道。
布萊克頓了頓,反手關上門。
西蒙和米妮并肩坐在沙發上,一人捧着一個碗埋頭苦吃,顧不上理剛回來的布萊克。
米妮還教西蒙:“用面包蘸肉汁,就像這樣!”
“他們在乾什麽?”
布萊克走到陸長纓身旁,看她正往鍋裏扔不明物體,咕嚕嚕地冒着氣泡,看起來仿佛女巫料理,而鼻端卻嗅到一股類似于美國南方黑人料理的炖菜香味。
陸長纓抽空指了指保溫桶:“剩下的都歸你了。”
她忍不住搖搖頭:“我帶來了足足十斤的炖羊肉,原本以為夠你們吃兩天,但現在看來甚至都堅持不到今天晚上。”
布萊克擰開保溫桶蓋子,裏面的炖羊肉已經不像之前那麽熱,但那種奇異而溫潤的香氣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誘人。
他随手撚起一塊肉丢進嘴裏,在陸長纓的尖叫聲(“你還沒洗手!”)中眼睛一亮。
西蒙端着空碗湊過來,用肩膀親熱地撞了撞布萊克。
“兄弟,考慮到你的身材,讓我來幫你分擔一部分吧,我不介意發胖,畢竟你知道的,我的核心競争力從來不在外表。”
布萊克斜了他一眼,反手将保溫壺的蓋子合了起來,并當着西蒙的面,仔細擰緊。
“我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
他說:“無論是什麽。”
嚴寒冬日,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分享美食很溫馨;但如果圍坐在桌前的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兩男一女,那氣氛就難免詭異了。
沒人說話,空氣似乎凝結了,除了桌上冒起騰騰熱氣的中西結合炖菜——陸長纓在裏面加入了奶油、牛至葉和歐芹,調味參照美國人口味,湯汁濃郁,濃香撲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美國人似乎有餐前祈禱的習慣。”
死寂中,陸長纓率先開口。
布萊克扯了扯嘴角,嘲道:“祈禱什麽?感恩我們沒有在昨晚的暴風雪中凍死嗎?”
“為什麽不呢?”
西蒙忽然開口,雙手合十,一本正經地說:“親愛的主,請祝福我們将要吃到的食物,我們感謝您所賞賜的一切,請讓我們跟随您的道路,服從您所為我們設定的角色——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遠。”
西蒙甜蜜地沖陸長纓眨了眨眼:“我們奉您的名祈禱,阿門。”
米妮裹着毯子,探出一張粉嘟嘟的小臉蛋,中氣十足地喊道:“阿門!”
“呵。”
阿門的餘音中,布萊克忽然嗤笑一聲。
陸長纓一頭磕在了桌上。
羊肉性溫,頗有壯陽補氣的功效,再加上一大碗熱乎乎的奶油炖菜,一餐飯吃完,原本被凍得面色清白的幾人恢複正常膚色,甚至還有些面帶紅暈。
食飽飯足,西蒙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随手拉過一旁的毯子蓋在身上。
“我會像常去的米其林餐廳主廚提議,他們應該在聖誕限定菜品中加入炖羊肉,這是我吃過最棒的食物。”
陸長纓挑眉道:“是嗎?不過事實是,你只是太冷以及太餓,如果我帶來的是一整只羊頭,你也會有同樣看法。”
西蒙笑眯眯地說:“或許吧,不過當你和炖羊肉一起出現時,是比泉水少女更美的風景。”
陸長纓:……
神特麽的泉水少女,她上過藝術課,還對安格爾的《泉》寫過三頁紙的賞析評述。即使對瑪琳小姐再有意見,也不影響她清楚記得那副油畫描繪的是一個扛着陶罐倒水的裸.女。
全|裸!一絲|不挂的那種!
她死魚眼盯着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語氣平板地說:“感謝你的贊美,但我穿着衣服呢,還是加大特厚版棉服。”
西蒙像是恍然大悟,輕快地說:“抱歉,但在我眼裏,衣服并不能遮擋你的美麗。”
……合着他那雙藍眼睛還是原廠特制的X光穿透版。
陸長纓已經想沖上去猛扣這個無恥家夥的嗓子眼,把她的炖羊肉和奶油炖菜都吐出來!
西蒙笑容加深,卻依舊擺出一副無辜面孔,擡手将毯子拉開一角,熱情地招呼陸長纓來和他抱團取暖,畢竟實在太冷了,不是嗎?
陸長纓盯着那張雪白小臉,開始思考在哪裏下手。
布萊克默不作聲地走過來,一把掀開毯子,粗魯地将西蒙扯下沙發,在他的大聲抱怨中,将一把禿毛掃帚塞到他手裏,冷酷無情地吩咐道:
“去掃雪。”
天寒地凍,積雪與卡車輪胎齊平,在太陽升到最高點時的短暫暖意中,雪層消融又結冰,凍出一層厚實的冰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