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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父親渾身酒氣,大聲沖妻女咆哮,米妮害怕地低下頭,縮成一團。
布萊克壓着火氣說:“拖車太冷了,她會生病的……”
還不等他說完,男人再次吼道:“閉嘴!我@#¥%才不在乎!聽着,我已經有太多的孩子,孩子總會自己長大,所以別給我找麻煩!”
布萊克難堪極了,他死死盯着父親,像一頭忍耐到了極致的年輕雄獅。
布萊克母親挺着肚子,終于開口:“讓她留下吧,她很安靜,而且我快要生了,總要有人做家務。”
米妮點頭如搗蒜:“我會的!我發誓,我會乖乖的!”
布萊克父親像一頭發怒的醉酒公牛,從鼻子裏重重噴出氣。
他沒再說話,狠狠瞪了一眼布萊克和米妮,轉身踏着重重的腳步走了回去。
布萊克母親伸出手,拉着米妮跟在後面走進了門。
在關門前,她最後看了一眼布萊克,然後消失在合攏的門縫之後。
“其實拖車也沒那麽糟,不是嗎?”
西蒙忽然開口,對陸長纓說:“真希望我的信用卡還能用,這樣我就能在希爾頓酒店訂一間總統套房。”
陸長纓沒說話,看着布萊克沉着臉朝他們走過來,沒有停留,朝來路走去。
“看來我們該走了。”
西蒙習慣性地彎着嘴角,而這一次,看起來卻不像是笑容。
“現在看來,無論是貧窮還是富有,人類總會面對相同的煩惱啊。”
寒流過境後,積雪漸漸消融。融化的雪帶走了太多熱量,反而比下雪時還要冷。
陸長纓裹緊厚外套,小心翼翼地踩着結冰路面,朝外走去。
她剛剛結束了AP考試,不出意外的話,她能拿到三門課的大學學分,收益率堪比彩票中獎。
下周是聖誕節,紐約市再次隆重地張燈結彩,紅色蝴蝶結,綠色花環,高聳聖誕樹,還有随處可見的聖誕老人和馴鹿。
陸長纓從一戶人家下走過,看着懸挂在門廊的槲寄生,輕輕嘆了口氣。
又是一年聖誕節啊……
“我們應該談談。”
忽然,一道低沉男聲響起,帶着令人印象深刻的德國口音。
陸長纓頓了頓,才轉過身,擡頭看向身後神出鬼沒的蓋世太保先生。
“我們已經談過了,”她說,“卡爾先生。”
卡爾站在距離她三步遠的位置,站姿筆挺,姿态冷峻而克制。
冬天與他的金發藍眼格外相襯,冰冷,疏離,嚴峻,如同一座會呼吸的大理石雕塑。
“你對我說謊。”
卡爾的語氣平淡,不帶指責,只是說出事實。
“你一直和西蒙在一起。”
陸長纓并不意外,西蒙又不是克格勃,他的這次離家出走甚至都沒走出曼哈頓,沒被卡爾發現蹤跡才是小概率事件。不過——
“先生,我可沒有撒謊。”
陸長纓對上卡爾的視線,不避不讓,禮貌地笑了起來。
“我一直說的是‘這與我無關’,不是嗎?Failyissue(家庭問題),而我只是西蒙的朋友,我不認為我适合介入你們的家庭內部矛盾,更不适合收費介入。”
卡爾看着她,嘴角微微彎起。
“你很聰明,或許有些過于聰明。”
陸長纓心中警鈴大作,擡起手表看了看,語氣誇張地說:“謝謝您的誇獎,不過我得走了,我接下來還有約,抱歉,今天和您聊得很愉快,下次就不見了,拜拜~”
話語未落,陸長纓就要溜走,然而卡爾卻在她身後說道:
“需要我送你去拖車營地嗎?”
陸長纓腳下一頓,回頭對他說:“不必,不過你可以親自從拖車上帶走西蒙,他現在又冷又窮,幾乎沒有反抗能力。”
“聖誕節要到了。”
卡爾不緊不慢地走到陸長纓身旁,不動聲色地說:“我希望他自願回家。”
陸長纓輕快地說:“聽起來有些難,不過如果你願意承諾不會将他送到英國私校,西蒙會像一只快樂的小鳥那樣呼扇着兩只翅膀,飛快投入溫暖的家庭。”
卡爾說:“他需要受到懲罰。”
陸長纓遺憾道:“那您只能祈禱在拖車凍死和私校坐牢之間,西蒙會選擇後者吧。不過以我對他的了解,您可能要等很久了,說不定下一年的聖誕節他就會樂意回家了呢。”
卡爾安靜地看着陸長纓,那雙瞳色極淺的眼眸有一種奇異的壓迫感。
“你總在拒絕我。”
陸長纓擡頭與他對視,糾正道:“我總在說實話。”
卡爾問:“那麽,多少錢能買到你的謊言呢?”
陸長纓說:“不,你應該問的是多少錢能買到我的背叛。”
卡爾微微笑了起來:“我不覺得這有差別。”
陸長纓反駁道:“當然有差別,我可能會視情況随時撒點小謊,但我從不會背叛朋友。”
卡爾不置可否:“忠誠是有價格的。”
陸長纓繼續針鋒相對:“不巧的是,你今天想要買的是非賣品。”
卡爾垂眸看向陸長纓,并不生氣:“你會改變主意的。”
陸長纓假笑了一下:“那您要等很久了。”
她再次離開,而這一次,卡爾沒有再追上來。
陸長纓沒有再兜圈子甩開身後可能的跟蹤者,徑直來到拖車營地,然而,她才走到卡車前,西蒙已經沖了過來,語氣急促地說:
“米妮被CPS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