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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纓難得有些赧然,清了清嗓子才說:“在我的國家,任何人都會做同樣的事。”
金伯利女士卻說:“但這裏是美國,不是嗎?”
陸長纓想了想,點頭道:“是的,這裏是美國。”
一個集體主義社會長大的孩子出現在以自有為名的原子社會中時,她所做的任何事都會與周圍其他人格格不入。
當其他人行善是出于宗教原因時,陸長纓卻只是因為只是覺得應該這麽做。
當然,這種差異并不總是壞事。
“感謝你為盧克森所做的一切。”
金伯利女士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推薦信,放在桌上,輕輕推到陸長纓面前。
“雖然我一年只會為三名學生寫推薦信,不過,你可以是例外。”
陸長纓盯着桌上那封金光閃閃的推薦信,眼睛都瞪大了。
天吶,天降限量版豪華海鮮芝士至尊披薩,還精準地喂到她嘴裏了!
金伯利女士不僅是紐約頂尖公立高中的校長,還是耶魯大學的博士,曼哈頓學區的學監,紐約州教育委員會的成員……在教育界的地位舉足輕重。
有了這封推薦信,雖說不是直接砸開大學的校門,但也能在大學申請時發揮出極大的助力。
陸長纓抱着推薦信,語無倫次地說:“金伯利女士,我不知道應該如何感謝您……”
金伯利女士微微笑了起來:“感謝你自己,這是你應得的。”
陸長纓太開心了,煩惱已久的推薦信難題終于得到解決,她與大學的距離又縮短了一大段,只要她能考到一個不錯的SAT分數,加上漂亮的在校履歷,就能嘗試去敲一敲頂尖常春藤聯校的大門。
當陸長纓忍着激動之情告辭離開時,身後的金伯利女士像是不經意般提起:
“你聽過CurricurPracticalTrag嗎?”
陸長纓握着門把的手一頓,回頭詢問地看向校長女士。
金伯利女士笑着沖她點點頭:“或許一個位于好萊塢的短期工作會是一次有趣的嘗試。”
CurricurPracticalTrag,課程實習訓練,學校為持有學生簽證的外國留學生提供的受限制的校外工作機會。
通過CPT,留學生能夠合法有償地在美國工作,無須擔心打黑工被移民局抓住遣返。
不過,CPT需要向學校提交申請,而且只有在全職就讀一年的學生才有資格提出申請,CPT工作也必須和所學課程有聯系。
“我沒想到,當初為了績點選修的表演課還能用在CPT上。”
陸長纓心情複雜地說:“更沒想到的是,學校居然就這麽批準了。”
戴利滿臉欣喜,語氣輕快地像是要起飛。
“讓我們來看一看,暑假工作時間每周不超過四十小時,其他時候的工作時間每周不超過二十小時……”
他快速翻看着CPT手冊:“好吧,看來只能在暑假為你安排電影試鏡,現在就只好安排一些簡單的短期工作了。”
陸長纓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看在時薪夠高的份上……”
她需要錢,越多越好,最好在大學開學之前就攢夠學費,即使沒有獎學金也不會影響入學。此外,不管是申請學校宿舍還是校外租房,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但端盤子不能滿足她的需要,就算全家老小齊上陣,也需要花費數年時間才能攢夠學費。
戴利這家夥給出了足以讓魔鬼動心的高薪——他在名片背後寫下一行數字,其中經紀人的分成比例低到像在做慈善,要是被同行知道,他們一定會覺得他瘋了。
戴利愉快地說:“我早說過的,你是一顆原石,我已經迫不及待将你的簡歷塞進每一個選角導演的郵箱了。”
陸長纓看了他一眼:“需要我提醒你關于合同上的條款嗎?”
戴利一揮手:“我當然記得,禁止種族歧視,禁止醜化亞裔,禁止無意義情|色表演……”
他忍不住抱怨道:“而黃柳霜最著名的角色是一個性感奴隸!”
“之一。”
陸長纓說:“停止你的刻板印象,現在沒有排華法案了,就算是黃柳霜也不會樂意再扮演情婦或妓|女。”
“當然,我只是開個小玩笑。”
戴利馬上就說,生怕剛剛簽下的合同作廢——上帝知道,這是他成為經紀人以來所簽過最寬松的合同,這個漂亮的亞裔女孩随時可以像一只快樂小鳥般拍拍翅膀飛走。
唉,他沒辦法用奢侈品誘惑她,她不是那種會為了一個限量款皮包而付出一切的女孩。
而且她也對和邁克爾道格拉斯約會沒有興趣——這位花心的影帝幾乎睡遍了半個好萊塢,并正朝着另外半個進發。
戴利重新振作起來,好吧,至少她足夠自律,好萊塢已經有太多放縱至死的年輕天才了。、
“如果有拍攝工作,我會聯系你。”
戴利伸出手放在耳邊,擺了一個打電話的姿勢。
“我已經迫不及待向全好萊塢介紹你了。”
陸長纓不為所動:“最好在SAT考試結束以後,我還要複習。”
戴利誇張地長嘆一口氣:“我就知道,如果你發現一顆原石,那就要有足夠足夠足夠多的耐心。”
陸長纓安慰道:“至少你比任何人都先到一步。”
戴利抿嘴,得意地笑起來:“這就是為什麽我能從收發郵件的文員升職成為聯合創始人。”
與一名好萊塢經紀公司簽約對陸長纓的生活影響沒有想象中那麽大。
或者說,暫時還沒有那麽大。
戴利會給陸長纓找一些在紐約的工作機會,像是廣告拍攝或者雜志插頁,花費時間不算多,至于勞動強度——至少要比在餐館端盤子輕松得多。
有時拍攝地點設置在摩天大樓的頂層,陸長纓站在樓頂邊緣,身上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綁着安全繩,而她抓着圍欄,向風伸出手。
當結束拍攝後,陸長纓換上自己的衣服,頂着一臉濃妝下樓。
拍攝結束時已是深夜,公共交通停運,陸長纓兜裏揣着剛到手的拍攝報酬,膽氣很足地在路邊伸手攔出租車。
然而,在明黃色的出租車停下之前,一輛漆黑的豪車先一步無聲地滑到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熟悉的金發藍眼。
明明一方站着而另一方坐着,他卻用仰視的姿态展現出居高臨下的氣勢。
沒人說話,安靜得只能聽到遠處的風聲。
陸長纓考慮片刻,默默朝旁邊挪了幾步,正好方便出租車停靠接客。
诶,誰讓她一向是個體貼的好人呢。
然而,卡爾卻拉開了車門,走了出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她面前。
“你很需要錢嗎?”
陸長纓不解,但還是說道:“在紐約誰會覺得自己不缺錢?即使是巴菲特也在尋求更多的錢吧。”
卡爾抿着嘴,深金色的眉毛微微皺起。
不遠處一輛出租車遲疑着放慢速度,不知該不該過來攬客。
陸長纓馬上對卡爾說:“先生,感謝你莫名其妙的關心,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要回家了。”
她走到路邊,沖出租車招手示意,而卡爾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上車。”
他皺着眉,對陸長纓說:“我會給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