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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利瞪大了眼睛，緊緊盯着陸長纓，不可置信地說：“老巴裏沒在罵你一頓後把你趕走？？”

陸長纓做思考狀：“導演先生确實罵人了，不過幸運的是，我不是挨罵的那一個。”

戴利看上去像是聽說陸長纓參加了食人族的派對，卻不是以食物的身份。

“我一定是還沒睡醒。”

戴利搖上車窗，一頭朝後倒去，靠在椅背閉上眼睛。

“我得再睡一會兒。”

“砰”的一聲，車門被從外扯開，熱浪如火車蒸汽般直撲戴利。

他慘叫一聲：“快關上門！”

陸長纓坐進車裏，享受着涼爽冷氣，不客氣地吩咐道：“開車，我們得去下一個地方。”

戴利支起車椅，一邊啓動汽車一邊抱怨：“我期待的經紀人不是這樣的……”

陸長纓擡手将冷氣排風口調整到靠近自己一側，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說：“我期待的經紀人也不是這樣。”

戴利無賴地聳了聳肩，踩下油門，轉動方向盤：“這就是上帝的安排，你知道的——”

他清了清嗓子：“上帝，請賜予我們接受無法改變之事的寬容，賜予我們改變能改變之事的勇氣，還有……”

陸長纓習以為常地接上後半句：“還有分辨兩者的智慧。”

戴利滿意地點點頭，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在胸前虔誠地劃了一個十字。

“阿門。”他莊嚴地說。

“阿門，看在上帝的份上！”

新的拍攝地，卡朋特導演沖男主角羅伯特咆哮道：“你就不能多活一會兒嗎？！”

羅伯特滿臉無辜，雙手一攤。

“您知道的，Lu的動作太快了，我已經在盡量躲開她的刀……”

“別再找借口！”

卡朋特導演吼道：“你可是個男人！你的男子氣概在哪裏？！”

羅伯特小聲地說：“呃，大概已經死了？”

卡朋特導演沒聽到他的話，轉頭對準陸長纓開炮。

“為什麽你一定要殺了他？！”

陸長纓也攤開手，無辜地說：“您說的，讓我殺了他。”

“但我沒讓你每次都殺他！”

卡朋特導演氣得跳腳：“更沒讓你每次都殺死他！”

陸長纓體貼道：“那我下次會記得放水，讓羅伯特少死幾次。”

羅伯特趕緊說：“謝謝你，Lu，你太sweet了~”

卡朋特導演看上去快要氣暈了。

陸長纓生怕給他氣出一個腦梗心梗半身不遂什麽的，影響殺青結尾款，連忙道：“不過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卡朋特導演稍微平複心情，狐疑道：“什麽辦法？”

“給他一把重機|槍，再來一座碉堡。”

陸長纓信誓旦旦地說：“火力覆蓋下的絕對領域，除了飛機坦克火|箭彈，就連摩薩德和克格勃也別想靠近。”

羅伯特眼前一亮，連忙道：“我贊同Lu！”

卡朋特導演沒說話。

他看上去已經氣暈了。

倒不是陸長纓故意破壞拍攝，實在是劇組太摳門了，只舍得請最便宜的動作指導，一分價一分貨，看在時薪的份上，動作指導就算有真本事，也不會用在這裏。

偏偏陸長纓是紮紮實實練了幾年武術，哪怕只是本能反應，也足以吊打毫無經驗的羅伯特。

她已經盡量克制了，但攝影鏡頭是最刁鑽的，将細微動作細節放大，于是在屏幕上看起來就是陸長纓多次有機會殺死男主角，卻又在最後別扭收手。

卡朋特導演無奈，他也知道問題所在，但預算放在那裏，他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錢請更好的動作指導。

卡朋特導演眉頭緊皺地盯着監視器，畫面上陸長纓再次與男主交鋒，她仿佛是有着糟糕捕獵習慣的捕食者，相比于一擊斃命，更喜歡玩弄獵物。

然後她心滿意足地舔一舔爪子，将食物弄得亂七八糟。

卡朋特導演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了解決辦法，将編劇叫過來一通咬耳朵。

“你！”

卡朋特導演擡手指向陸長纓。

“繼續去殺了他。”

羅伯特：？

不是，他就非得死在這個小成本電影的片場裏嗎？

像是怕陸長纓誤會，卡朋特導演又補了一句。

“殺了他，但不要真的殺死他。”

這回輪到陸長纓：？

她匪夷所思地想，你們好萊塢導演真的很喜歡打啞謎。

什麽叫“殺了他但不要殺死他”，合着殺人就像煎牛排，還有三分死和七分死的區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