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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不客氣道：“還能讓你看出來？你要真能看出來就該去給人看相算命了，還用得着天天累死累活地開小飯店？”

黃老板也不生氣，再次感嘆：“都是華人，都在美國上學，都在拳館練武，咱們家Jerry還是在紐約醫院出生的，怎麽就和人家差這麽多？”

他忽然想到什麽，眼睛一亮，興奮地對老板娘說：“我知道了，是體制的問題！”

“要是把Jerry送回國內上學，說不定他就會變得和小陸一樣英俊帥氣，能文能武！”

老板娘：……

她沒說話，借着大銀幕的光線，低頭從手提包裏翻了翻，拿出什麽攮到黃老板面前。

黃老板不解：“這是什麽？”

“我讓你照鏡子看看啦！”

老板娘舉着化妝鏡，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電影院角落，

“是Lu！”

米妮跪在座椅上，擡手指向大銀幕，興奮地小聲喊道：“布萊克，快看！”

“我知道。”

布萊克抓住她的小手放了下來，後排已經有人發出不滿的抱怨和謾罵，甚至作勢要上來打米妮。

布萊克沉着臉站起來，轉身冷冷掃視一圈，直到所有聲音平息才坐回原位。

米妮沮喪地說：“對不起，布萊克，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

布萊克粗魯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将她的小腦袋轉向大銀幕，簡短地說：“與你無關。”

貧民區總是這樣，過多的憤怒和過少的寬容，在這裏如果你露出一絲軟弱，就會被無處不在的食人魚吞噬。

幸好今天的電影足夠精彩，即使是憤怒的食人魚也需要娛樂。

“對我來說，這就是游戲。”

影廳劣質音響傳出熟悉聲音，滋啦滋啦的噪聲中，她的聲音輕快得像是在躍動。

“還有什麽能比拯救世界更好玩的游戲呢？”

布萊克仰頭看着銀幕，光影映在他的臉上，濃黑眉毛依舊習慣性地緊皺，而嘴角已經露出一絲笑。

——太好了，她在這裏。

——太好了，她不在這裏。

“美國人的品味依舊糟糕透頂。”

拿腔拿調的倫敦口音，矜持而傲慢，帶着根深蒂固的日不落帝國的優越感，即使日不落已經被美蘇兩大巨頭聯手默契分拆，吃乾抹淨，連打個馬島都要號召民用游艇跨洋遠征。

包場影廳中，幾名穿着模仿王室英式田園風、臉蛋兩大坨高原紅的年輕人正坐在一起觀賞一部據說最近在北美非常流行的動作電影。

其中一個年少早禿的男生抱怨道：“這完全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西蒙，你應該和我們一起去看戲劇，而不是這些沒有營養的流行文化。”

西蒙嘴角翹起，姿态閑散，但說的話卻完全不是這回事。

“抱歉，兄弟，但我不得不說，莎士比亞戲劇已死，二十一世紀即将到來，你們總不能繼續流行伊麗莎白一世的時尚。”

早禿男生有些不悅，而另一個寬下巴的男生卻笑起來：“西蒙，你可真是個刻薄的楊基佬！”

西蒙只是笑，并不說話，專注地看着銀幕上的電影。

他不開口，其他人也安靜下來，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都繼續觀看這部美國片。

當電影播放過半，早禿男生忽然改口道：“但這名亞裔女演員似乎還不錯。”

其他幾個男生紛紛附和起來：“是不錯，她很有趣。”

“作為亞洲人來說，她長得還算漂亮。”

“她的經紀人是誰？我想要約她吃晚餐。”

“她是我的。”

西蒙忽然開口，向後靠坐在舒适的沙發椅上，懶洋洋地沖着銀幕舉了舉紅酒杯。

“我可愛的Lu小姐。”

同一時間，莊園內裝飾豪華低調的私人影廳，電影步入尾聲，而唯一觀衆還沒有離開。

他看着銀幕，黑底白字映照在淺瞳，金發上流光滑過。

當銀幕完全黑下來，映出卡爾若有所思的臉。

卡朋特導演重回主流視野，信箱中的催款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熱情揮舞着支票沖上來的投資人，以及撲上來尋求合作的海外發行商。

他又變成了那個人人愛的大導演。

如果他願意的話，下一部，下下部，下下下部……他的電影拍攝計劃可以排到十年後。

五大制片廠重新向卡朋特導演投來橄榄枝，親熱極了，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龃龉。

當所有人都殷切地追逐卡朋特導演時，卡朋特導演卻在忙另一件事。

“我已經死了。”

“但你還可以在下一部電影活過來！”

卡朋特導演絞盡腦汁地說：“複活，雙胞胎，克隆人，仿生機器人……總之，随便什麽，你必須出現在第二部電影中！”

“我說過的，沒有一百萬美元片酬我不起床。”

“等等？”

卡朋特導演狐疑道：“我記得之前你說的是‘沒有一萬美元片酬你不起床’？”

陸長纓眨了眨眼：“剛剛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