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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IF-安德森:他的救贖（下）
康複中心迎來了一位特殊的訪客。
作為全美頂級運動康複醫學中心，這裏接待過無數大名鼎鼎的運動員，理應見多識廣。
不過，這一位訪客還是讓知情者同時驚掉眼球和下巴。
雖然工作人員們入職簽署了嚴苛的保密協議，被禁止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但人類的八卦心不是一紙保密協議就能限制——他們私下用L女士的代號來稱呼她。
“我們的L女士還在這兒嗎？”
“各位，你們猜她還會堅持多久？”
“我必須得說，L小姐是在浪費她的時間。”
“她沒必要留在這裏。”
“受傷四分衛和好萊塢大明星……哇哦，記者們一定會為此瘋狂的。”
“我敢打賭，他們願意出一萬美元來買這條消息……”
茶水間內，主管忽然推門而入，工作人員們集體噤聲，紛紛假裝在喝咖啡。
“咳咳！”
主管皺眉掃視一圈，語氣嚴厲：“我不想聽到任何關于安德森先生和Lu小姐的讨論，記住你們的保密協議，別忘了你們的學貸和房貸——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當主管離開後，工作人員們放下咖啡杯，眼神亂飛，瘋狂互相使眼色。
“事實上，根本沒有人會相信吧。”
終于有人按捺不住，抱怨道：“誰會認為女明星會愛上一個職業生涯已經完蛋的運動員，甚至她還是主動的一方。”
“他的年薪還比不上她一部戲的片酬。”
“她應該放棄，我聽說某些豪門繼承人和王室成員早已為她準備了一枚婚戒。”
“噓——別讓主管聽到，否則他又會用保密條例來訓斥你一頓。”
工作人員們哂笑對視，聳聳肩，接二連三地離開茶水間，心滿意足地結束今天的salltalk。
與此同時——
“你該走了。”
安德森坐在輪椅上，面向窗外，語氣有種刻意的冷淡和距離感。
“我會讓他們取消你的探視許可。”
陸長纓站在他的身後，玻璃隐約反射出兩人的身影，看不清神情。
“原因是什麽？我打斷了你沒受傷的那條腿嗎？”
安德森不看她，只是說：“沒有原因。”
陸長纓似乎笑了一聲。
“安迪。”
她輕柔地問：“你在害怕什麽，被我看到你最狼狽的一面嗎？抱歉，你說得太晚了，我看得很清楚，以及，記憶深刻。”
安德森握緊了輪椅扶手，腮幫子繃緊，咬着牙，一言不發。
“你當然可以趕走我，不過你得親自動手。”
陸長纓繞到輪椅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否則我就在這裏，”她宣布道，“哪兒也不去。”
安德森慢慢仰頭，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蒼白消瘦，胡子拉碴，不太像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四分衛，反倒像是個陌生人。
“你在一個廢物身上浪費時間。”
陸長纓與安德森對視，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側臉。
“誰知道呢，也許我就是喜歡浪費時間。”
安德森幾乎要依戀地靠在她的手心，卻在最後一刻前硬生生地轉開頭。
“我不喜歡這樣。”
陸長纓不在意地收回手，輕快地說：“沒關系，我喜歡，你是我的就夠了。”
安德森垂下眼簾，突兀開口：“你會後悔的。”
陸長纓俯身屈膝，視線與他平齊，靠得極近，呼吸相聞。
“那就別讓我後悔。”
于是，安德森又一次将他的腿伸進了絞肉機。
訓練，一次又一次的訓練。
退化的肌肉，柔軟的骨頭，斷裂的肌腱，以及過于敏感的神經，每走出一步都像被詛咒，唯有持續的痛苦昭示着存在。
而疼痛是甜蜜的。
扶着把杆，扶着牆，扶着輪椅……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摔倒再站起。
還有陸長纓所安排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療法。
有時泡在水裏，有時浸在冰中，有時趕赴遠東，在煙霧缭繞中，被紮成一只銀光閃閃的刺猬。
而這居然是有用的。
“向前，向前！”
陸長纓大爺般地坐在輪椅上，指揮安德森推着她沿着走廊前行。
“太慢了，先生，我會不給你小費的。”
安德森借助輪椅扶手支撐身體，緩慢朝前邁步，終于忍不住低頭瞪了陸長纓一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說，“我們之間只有一個真正需要使用輪椅的人。”
陸長纓仰起頭看他，無辜地眨了眨眼：“嗯哼？”
陽光照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中，狡黠而愉快。
安德森好氣又好笑，恨不能去咬她，卻又無法真的下口，也只好忍氣吞聲地繼續推着輪椅朝前走。
推着他可惡的小累贅。
路過的工作人員紛紛驚訝側目，這位右膝韌帶斷裂的四分衛先生走得穩當極了，雖然還有些慢，但和他的傷勢相比，複健速度簡直快得驚人，看起來用不了多久他就又能在賽場上沖鋒了。
“醫學奇跡。”
一位工作人員感嘆道，而另一位工作人員糾正道：“不，是愛情奇跡。”
他不無豔羨地說：“如果我也有一位美麗而忠貞的大明星女友，哪怕我的兩條腿都斷了，只要她一句命令，我能跳得比喬丹都高。”
“如果是你——”
同事看了看他，含蓄地說：“那她大概會跑得比劉易斯*還快。”
陸長纓并不總待在康複中心，她有太多的工作安排。
但只要有空，她就會甩開狗仔隊，低調前來，專程搶走安德森的輪椅和拐杖。
“安德森寶寶，來媽咪這兒~”
陸長纓站在房間另一頭，一手叉腰，一手高高舉起拐杖，嘚瑟地沖安德森叫嚣。
“爬過來也行。”她補充道。
安德森：……
他氣急敗壞地去抓她，像一只憤怒的殺手蝸牛，動作遲緩，決心堅定。
陸長纓在房間裏上蹿下跳，仗着四肢健全，肆無忌憚地欺壓病號，氣得安德森從耳朵眼冒蒸汽。
“小安迪，”她笑嘻嘻地說，“快過來，媽咪就在這兒~”
安德森喘着氣，滿頭是汗，眼睛亮得驚人。
他盯着陸長纓，慢慢露出一個笑：“當然，我親愛的小媽咪，但我的奶瓶在哪裏？”
房間的門才打開一條縫，就又火速關上。
莫莉太太轉過身，極力鎮定地對客人說：“抱歉，我想現在不是個探病的合适時機。”
秋去冬來，轉瞬又到初夏。
安德森單手撐着沙發靠背，敏捷地單手翻越而過，将滿地逃竄的陸長纓堵在牆角。
“抓到你了。”
他低頭垂眸，看着被困在懷中還試圖逃跑的可愛獵物，喉結上下滾動。
陸長纓擡手抵在安德森胸前，眼神亂飛，聲線勉強維持平穩。
“等等，等等！我想，我想……”她絞盡腦汁，尋求脫身之法。
真糟糕，這頭人形北美野牛的恢複速度快得像一頭真正的野生動物，可她還沒玩夠。
安德森沒有耐心，雙手卡着她的腰舉起來，聲音低沉，隐含威脅。
“嗯哼，小媽咪？”
陸長纓摁着他厚實的肩膀，驚慌失措地喊道：“只是開個玩笑……”
安德森已經咬了上來。
“泰坦隊四分衛安德森強勢回歸，首發出場！”
解說員的聲音回蕩在橄榄球場，語氣興奮，語速極快。
“在經過三百八六天的康複後，他重新回到了賽場，帶着奇跡般修複的右膝韌帶，真是不可思議，安德森看上去和之前一樣棒，就好像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賽場上，安德森從己隊中鋒手中接過橄榄球，後撤兩步，在對手端鋒突破封鎖，朝他疾馳沖來時，安德森一個漂亮的橫向滑步，躲開了這危險的一擊。
就在外接手趁機跑出空檔的瞬間，安德森右腳蹬地發力，甩臂長傳，一道完美弧線後，橄榄球精準落入外接手的懷中。
解說員激動地喊道：“完美的傳球！即使發力腿曾韌帶斷裂，被所有人宣判死刑，但安德森用他的行動駁回了死刑判決，并向所有人宣告——”
“他回來了！”
泰坦隊的球迷們全體沸騰，無論是體育場內，還是電視機後，他們都在喊着：“好樣的！安德森！”
“就是這樣，安德森，踢爆他們的屁股！”
“我就知道，他才不是那種受傷就退役的膽小鬼！”
“冠軍！冠軍！”
泰坦隊經理擦着額頭的汗，急促地說：“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留下安德森！”
他的秘書不安地說：“但他的經紀人已經提出了轉會申請……有很多球隊對他感興趣……”
經理斬釘截鐵地說：“那就漲薪！兩千萬不夠就三千萬！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放走安德森！他是我們的點金石！”
看在那張臉的份上，即使對橄榄球不感興趣的人也樂意在球賽上花三小時。
泰坦隊會吸引全聯盟的中立球迷，球隊的年票會賣得像聖誕節打折機票一樣快。
更不用說廣告商，他們會像競拍超級碗廣告一樣瘋狂地争奪安德森。
秘書膽怯地問：“如果安德森的經紀人要求收回他的肖像權呢？”
經理咬牙切齒地說：“那就答應他！”
就像公牛隊不會放走邁克爾·喬丹，泰坦隊絕對不能放走一個正當盛年并在可見的未來将統治賽場二十年的橄榄球巨星！
毫無疑問，安德森會開創一個王朝。
在經歷了堪稱喪權辱國的合同談判後，泰坦隊成功留下了安德森，付出了三千萬美元頂級年薪和保留肖像權的昂貴代價，但沒人會認為這是一筆虧本買賣。
本賽季泰坦隊勢如破竹，在短暫的磨合後，一掃此前頹勢，在常規賽狂攬積分，強勢挺進季後賽。
安德森再次頻頻出現在報紙上，不僅是體育新聞，還有娛樂八卦——不止一位女性信誓旦旦地向媒體透露她們與這位英俊多金的四分衛有一腿。
咳，爆料的也不只有女性。
有記者堵在球隊門口追問剛剛結束訓練的安德森，他戴着鴨舌帽，看了一眼對方，再看一眼攝像機，格外禮貌地說：“為什麽不去咨詢精神病院？很顯然，他們更擅長解決妄想症。”
記者們當然不信，這麽多年以來，他們就沒見過不貪嘴的球星。
這群擁有人類頂級體魄的運動員，他們的卓越體能不止會用在賽場和訓練場，而他們的*欲也和對勝利的渴望一樣強烈。
安德森別指望一句否認就能把自己的公衆形象塑造成純潔的守貞男孩。
為了搶先獲得獨家新聞，記者們無所不用其極，貼身跟蹤和望遠鏡監視只是日常标配，他們還會守在垃圾桶旁，仔細翻找每一袋垃圾。
如果不是因為安德森住所的安保足夠嚴密，記者甚至恨不得溜門撬鎖，鑽進屋安裝竊聽器。
很快，他們就有所發現。
“黑發，五英尺九英寸，很大可能是亞裔。”
記者亢奮地将照片拍在主編桌上，喋喋不休道：“真沒想到，安德森竟然是yellowfever（亞裔愛好者）！”
主編摘下眼鏡，仔細端詳着照片上的女人。
這顯然是一張偷拍照，像素模糊，鏡頭搖晃，只能看到女人戴着巨大墨鏡的側臉。
即使只是一瞥，那種咄咄逼人的美貌也讓人印象深刻。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她……”主編放下照片，咕哝了一句。
記者聳聳肩：“亞洲人總是長得差不多，我幾乎分不清那些亞裔小妞。”
他拿起照片，指着上面的人說：“不過，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像Lu，我指的是，那個漂亮的女明星。”
主編斬釘截鐵道：“絕對不可能是她！好萊塢女星只會和有錢人約會，至于體育明星，他們只配和那些渴望出名的小模特上床。”
記者贊同道：“是的，那可是Lu，她可是我所見過最有魅力的女明星。”
“別管她是誰，我們必須馬上把這張照片發出去，搶在其他所有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