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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針鋒相對那真是抱歉
裴觀複一邊咬牙切齒,一邊也要跟過去。
姜遠黛直接把門給關上了,她兇巴巴。“不許進來。”
憑什麽,裴觀複氣得要命,又不敢違逆姜遠黛的心意,只好停住了腳步。
有什麽了不起,他還不想看見江瑞林那張晦氣的臉呢。
“遠黛,你來了。”江瑞林笑了一下,眉眼彎起。
姜遠黛被懵懂推到了床邊,江瑞林撐起了身子,表情有些晦暗。
“遠黛,我做了一個夢。”
他的話音輕描淡寫,對上了姜遠黛的眼睛。
她不禁有些躲閃,手指攥緊了,從江瑞林的呓語中她不難猜出那到底是怎樣一個夢。
她雖愧疚,但是并不後悔。
畢竟無論什麽都比不得她的性命重要,所以姜遠黛沉默着移開了視線。
但是江瑞林想說的并不是只有這個,他見姜遠黛咬着唇齒,一言不發握上了她的手,聲音輕柔。
“我在夢中醒不過來,恍惚見到了你。”
“真的麽?”她還低斂着眼睫,話音飄忽不定。
那一定是她離去的背影,這個夢一定糟糕極了,姜遠黛甚至不敢再聽下去。
江瑞林咽下夢裏的絕望和不甘,咽下無邊的恐懼,到嘴邊的只有一句。“自然是真的,原本醒不過來好似聽見你的聲音才漸漸清醒過來,遠黛,謝謝你能來。”
“可是我并沒有做什麽。”姜遠黛有些無所适從,她的心底充滿了愧疚,作為江瑞林最親近的人,她本該一直留在他身邊。
“多謝你能陪在我身邊,多謝你沒有選擇裴觀複。”江瑞林的聲音喑啞,真的很慶幸這一點。
姜遠黛怔怔地,心底的愧疚更甚。“柏之,對不起。”
“為何要道歉,你并沒有做錯什麽。”他唇邊的笑如此溫柔,面色還是蒼白的。
她撲進江瑞林懷裏,裙角落在他身上,終于說出遲來的道歉。“對不起,我不該抛下你,對不起。”
那天的雨那麽冷,那把劍如此痛,而作為江瑞林的妻子,她留給他的是無望的背影,是遮遮掩掩的背叛。
“柏之,你恨我麽?”
明明知道他的回答,但是姜遠黛隐隐并不想聽見江瑞林肯定的答案,她的眼睫微微顫抖。
江瑞林閉上了眼睛,靜默了一瞬間。
姜遠黛嘆息一聲,也明白自己不該心存僥幸,若是自己是這種境遇,自己又會好多少呢。
她剛要離開江瑞林的懷抱,就被他緊緊摟住,他的下巴擱在了姜遠黛的肩頭,聲音喑啞。
“我愛你。”
又何談于恨呢。
他深陷泥潭之中時确實怨恨過她的無情,痛楚地鮮血淋漓,但是直到活過來,直到看見她彷徨不安的神情,他又怎麽舍得責怪她,怨恨她。
即使她留了下來又有什麽意義,除了省了裴觀複的事,他生死不知,在那種境地沒有人保護她,她只是脆弱可憐的一個小女孩。
姜遠黛并沒有錯。
都是裴觀複的錯,是他徹頭徹尾攪亂了他和姜遠黛的生活。
“遠黛,我沒有怪你。”
姜遠黛不禁深受感動,她靠在江瑞林的懷裏聲音哽咽。“柏之,你真好。”
“以後我再也不會扔下你,不會欺騙你。”
姜遠黛不得不說在感動的瞬間松了口氣,她并不想承擔任何人的怨恨和後果,她只是被迫的,只是被迫在做選擇。
“遠黛,我明白你的心。”江瑞林吻吻姜遠黛的臉頰,驀然“咝”了一聲,他蹙起了眉頭。
“柏之,你怎麽了?”姜遠黛擡起眼睑,關切道。“是頭疼麽?”
江瑞林的唇色蒼白,猶如被風霜吹打過的花朵一樣脆弱。“我好像喘不過氣來,脖子好疼。”
姜遠黛的心一軟,她猶豫了半天。還是向江瑞林吐出了實情。
她有些不明白到底是誰做的,裴觀複不肯承認,仆人也作證并沒有痕跡,憑空就出現了勒痕。
江瑞林撫上觸目驚心的紅痕,淡淡一笑。
自然是他自己掐出來的。
既然裴觀複要找死,那就成全了他。
昨夜。
江瑞林燒得昏昏沉沉,他驀然從噩夢中醒了過來,他喘息着,察覺到喉嚨疼痛不堪。
他頭痛欲裂,回憶起他高燒不退時,扼住他咽喉的那一雙手,又是裴觀複。
江瑞林頓時恨意蔓延,偏生他如今虛弱不堪,姜遠黛也未在身邊。
小厮趕忙給江瑞林倒了水,然後絮絮解釋道。“世子妃原先一直看顧着您的,最後着了累才去歇息了。”
“可見世子妃還是心疼您的。”小厮笑了笑,嘴也很甜。
江瑞林因高熱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心底的愉悅蔓延,在生病時遠黛竟如此用心,親自照顧他。
她什麽都是最好的,只可惜身邊死皮賴臉跟了一個裴觀複,一直糾纏不休。
江瑞林想到此處,目光轉冷。
他佯裝咳嗽了一聲,吩咐小厮道。“去拿藥來,我喝了藥也就好了。”
小厮不疑有他,安靜退了出去。
江瑞林冷着一張面孔,顫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脖頸,緩緩握緊了,他頓時呼吸困難,面色青紫。
江瑞林片刻後才松了手,他赤腳走到鏡子前,還在急促的喘息,脖頸上紅了一圈,非常顯眼。
以姜遠黛的性格,若是發現了自然會對裴觀複深惡痛覺,第一次可以放過,第二次就不一定了。
江瑞林對上鏡子裏的自己,勾了勾嘴角。
小厮端了藥碗來,江瑞林原本打算讓他喚姜遠黛來,假裝不經意給她看咽喉上的痕跡,偏偏他的頭還時好時壞,昏昏沉沉的。
江瑞林将湯藥一飲而盡,頭腦又開始混沌,他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小厮急忙喚了姜遠黛來,她的氣息撲面而來,讓江瑞林停止了顫抖,在那一瞬間,他徹徹底底清醒了。
但是江瑞林并沒有睜開眼睛,他佯裝還在昏睡,果不其然姜遠黛發現了那一圈勒痕。
裴觀複,這一招計謀你可要接住了。
他要一點點,一點點在姜遠黛心理種下懷疑的種子,讓裴觀複有苦難言。
姜遠黛果不其然信了,她第一時間懷疑了裴觀複。
可江瑞林萬萬沒想到,裴觀複竟然找了小厮做證人,小厮老老實實回答了,可把裴觀複得意得不得了。
如此也就罷了,竟然還不知廉恥要姜遠黛親他一口,打算靜觀其變的江瑞林看漸漸沒了動靜,終是忍不住假裝醒來,打斷了這場暧昧。
江瑞林回過神來,望着眼前懵懂的姜遠黛,苦笑道。“除了裴觀複做過再無旁人,難道還能是我高燒不止時故意陷害于他麽,那個小厮并不是我貼身侍奉的人。”
他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小厮被裴觀複籠絡,左不過就只有他們二人,江瑞林本人昏迷不醒,怎的說也是随便裴觀複了。
“可是……”姜遠黛猶豫道,“裴觀複向我發了毒誓,看他的模樣不像是撒謊。”
誓言應驗可是很可怖的,大多數的人并不會輕易賭咒誓言。
江瑞林的目光閃了閃,厭惡道。“裴觀複發誓張開就來,當不得真。”
“你不要血口噴人!”
外閣的裴觀複勉強忍耐住沒有進去,也不耐煩看見江瑞林那張讓人厭惡的臉,但終是忍不住站起身往內閣走去。
還未到門口,就聽見江瑞林茶言茶語地誣陷他,裴觀複當然怒火沖天。
江瑞林聽見動靜冷淡地掀起眼皮,靜靜看着裴觀複,笑了一下。“太子殿下是敢做不敢當是麽?”
裴觀複冷笑道。“江瑞林你不必激我,你也不想想那小厮本是你府上的人,簽了奴籍又怎會被我籠絡,若我真收買了他,別說照顧你一夜,你夜半就命歸西天了。”
江瑞林的面色很平靜,若有若無看了姜遠黛一眼。“誰清楚呢,畢竟太子神通廣大,若是以性命相挾,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頓了一下,目光諷刺。
“畢竟太子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熟能生巧。”
姜遠黛咬住唇,一時不知道到底該聽誰的。
裴觀複氣的面色鐵青。“江瑞林,別青口白牙給孤定罪名,孤沒做就是沒做。”
兩個人一時誰也不讓誰,氣氛劍拔弩張,讓一旁的姜遠黛為難不已。
她思考了一下,傷痕到底是如何得來的。
其實在傳喚小厮的時候見他的神情很自然,不像是說謊。
裴觀複昨夜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跟她一起,除了歇息時。
“遠黛,你信他還是信我?”裴觀複緊緊抿着唇,又一次後悔沒有掐死這個只會陷害人的賤人。
“阿黛,會相信我的吧。”江瑞林自然地攀附在姜遠黛的手臂上,聲音輕柔動聽。
姜遠黛一瞬間想起江瑞林死而複生的那個雨夜,兩個人不像是在讓她相信誰,像是再一次讓她選誰。
姜遠黛:……
男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她嚴肅着一張臉,清了清嗓子。“好了,安靜。”
兩個人頓時眼巴巴地看着她。
“眼下證據不足,還得需尋找更多的線索才能下定論。”
姜遠黛停頓了下來,然後望向江瑞林。“柏之,你真的沒有高燒時的記憶麽?”
若是江瑞林能想起來就可分明了,她可不想當判官,姜遠黛扁扁嘴。
江瑞林看着她溫軟楚楚的眼睛,溫柔笑了一下,搖搖頭。“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