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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許玉謙重病她一定一定

烈日灼灼,曬得姜遠黛蹙起眉頭。

因來得匆忙她也并未戴帷帽，凝翠心思很細，笑盈盈地問下人讨來一把油紙傘。

凝翠把傘撐開，原本彎曲的圖案順着蜿蜒開來,她轉了一下,猶如一朵紫色纖妍的蓮花。

凝翠挑着傘,慢慢跟在姜遠黛身後，陽光被遮擋住,姜遠黛才稍稍順了心。

她看一眼翠綠的亭子，随口問。“你家小姐呢？”

下人道。“小姐正在閨房之中，今日老爺和夫人并不在府內。”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姜遠黛聞言松下一口氣,許父許母不在就好。

戴孝之身的人貿然去別家府邸,主人家都以為會沾染晦氣，即使許父許母待她很好,還是別平白惹得不悅。

姜遠黛嘆了口氣，明明世子府并未真的有什麽喪事,但她還是不得不避諱着。

也不知道江瑞林到底何時澄清,妥善處理這件事。

姜遠黛對于許府的路已經很熟了，并不需要其他人引路。

她慢慢走在蜿蜒的路上,來到了許靈珊的房門口。

許靈珊正在發火,杯盞碎在了地上。

“我說了我不嫁，哥哥眼下這副樣子，家裏的事剪不斷理還亂，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讓我去嫁人？”

她身邊的嬷嬷也有些無奈，但還是盡力勸說道。“小姐別被氣沖昏了頭，那家的公子很上進,家底也豐厚，如今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若是再進一步做個尚書也是有的。”

“我們老爺平生最大的憾事不就是沒做成書香門第，若不是如此也不至于讓大公子去宮裏當伴讀……”

嬷嬷說到這裏眼圈紅了，她哽咽了一下，還要繼續說被許靈珊打斷。

“要不是爹非要哥哥去宮裏給人當什麽勞什子伴讀，現在也不會病成這樣，也不知哥哥還有多少時日……”

許靈珊不禁有些怔怔地，說到最後一句自覺失言，住了嘴。

主仆兩個正說着話，下人過來通傳，來了客人。

許靈珊正傷感，有些不耐煩待客，語氣不大好。“是誰？”

她的話音剛落下，姜遠黛笑盈盈踏了進來，話音輕巧。“我們的大小姐脾性好差，吓着人家了。”

許靈珊驚喜交加，連忙沖過去握住姜遠黛的手，她握得那麽緊，像是生怕姜遠黛消失不見。

“遠黛！”

許靈珊撲進姜遠黛懷裏，激動得不得了。“我被父親拘着，聽說你出了事也不能去尋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麽？”

她又要掉眼淚，為姜遠黛傷心不已。“我都聽說了，世子已經……，遠黛你還這麽年輕，日後該怎麽過呢。”

許靈珊嗚嗚哭泣，越想越傷心，越想越難過，只覺得自己沒有幫上好友的忙。

“好了好了，我好端端站在這裏呢，不哭了。”姜遠黛不禁覺得又感動又好笑。

她輕輕捧住許靈珊的臉，一點點給許靈珊擦眼淚，語氣輕柔地像在哄小孩。

“我日後會慢慢給你解釋清楚的，不過眼下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許靈珊有些摸不着頭腦，眼睛紅紅的，還帶着哭腔。“什麽？”

姜遠黛正色起來，她認真道。“剛剛我進門時聽見伯父現在就要你嫁人？”

好端端為什麽現在就讓許靈珊嫁人，許父并不是一個賣女求榮的人，若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決計不會如此做。

許靈珊的眼睛頓時暗淡無光，她的聲音很低很低，輕輕“嗯”了一聲。

許靈珊深深吸了口氣，唇舌像被堵住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要用她畢生的勇氣。

姜遠黛并沒有逼她，而是給凝翠和嬷嬷使了個眼色，讓她們退出去，而後關上了門。

姜遠黛輕輕擁住她，聲音那麽溫柔。“靈珊，你別怕，我在這裏。”

她清楚許靈珊的脾性，若不是真的傷心，她絕不會這副模樣。

這讓姜遠黛憐惜，又感到難過。

許靈珊在她的溫柔裏瞬間被擊潰，她嗚咽着顫抖，一直在掉眼淚。

“父親對我說，趁哥哥還沒有咽氣早點嫁出去，省得再耽擱幾年，若是□□後不再了，那些王公大臣又會考量許府的價值，怕我找不到好人家。”

許靈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她的心上割了一刀，她幾乎不敢想象，日後失去哥哥的光景。

“父親還說等嫁了人就把府裏的錢都交給我，省得在別人家受了委屈。”

她明白，父親是真心在為她考慮，也怕她受了委屈，但是她真的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要她高高興興地塗脂抹粉，舍棄掉哥哥，扔下府裏的爛攤子嫁給所謂的上進的男人，她怎麽能這樣，怎麽能這樣做。

“哭吧，痛痛快快地哭出來就好了。”姜遠黛的眼睛也濕潤了，她拍着懷裏不斷哽咽的許靈珊，靜靜地等許靈珊宣洩情緒。

終于，許靈珊止住了眼淚，她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一直拽着姜遠黛不松手。

姜遠黛也不掙紮，很有耐心的陪着她，并沒有說那些讓許靈珊抵觸的大道理。

平心而論，許父的考量是非常正确的，在許玉謙病故前嫁出去，許靈珊既不用守孝吃素，也不用勞心費神來考慮許府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