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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彌亞銀牙暗咬,接着把那塊牛肉重新夾起來塞進嘴裏,使勁嚼了嚼,咽下去。龇牙咧嘴的恐吓着。
“你昨晚乾嘛去了,笑的像個奸商一樣?真醜,真是浪費你的臉。”
紅發香克斯咽了咽口水,向後靠,企圖遠離女孩毒舌的言語。聽到最後臉的話。又着急的湊上前。
“臉嗎?果然我就是人見人愛啊!不愧是我。”
“哈,你到底在聽什麽啊,白癡。我看除了臉,什麽都不行啊。”
“哎呀,不要再誇我了,我會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真的嗎?我看你挺美的,哼。拉彌亞把筷子插進飯裏,轉過臉正視他。“瑪莎可是個好女人呢。”
“是啊。”香克斯從她碗裏揀了塊牛肉扔進嘴裏,“非常好。”
拉彌亞撇撇嘴,重新扒飯,動作比剛才用力了幾分。她側頭打量他,從亂糟糟的紅發看到皺巴巴的襯衫,再看到他惬意地眯起眼睛曬太陽的表情,像一只吃飽喝足趴在牆頭的大貓。
“你看什麽,不會迷上我了吧,不要啊,貝克會揍我的啊。”香克斯偏頭對上她的目光。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拉彌亞收回視線繼續扒飯,“你如果敢讓瑪莎傷心,我就讓你體驗一下我新研發的瀉藥。連用三天的那種。”
“喂,喂。不要啊。”香克斯舉起雙手投降,眼底的光卻認真。
“不會的。我打算在這裏多留一陣子,酒還沒喝完。”
“你別看這家夥大大咧咧,還是個海賊,但姑且是個好人。”貝克曼的聲音從碼頭方向傳過來。
他今天換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口整整齊齊地卷到小臂,走到臺階前站定。視線在香克斯那件皺巴巴的襯衫上掃了一遍,又掃過他後脖上那道指甲劃的紅痕,嘴角浮起一個弧度。
“你昨晚挺忙。”
香克斯靠在臺階上,翹着二郎腿。“彼此彼此。”他下巴朝拉彌亞的方向擡了擡。
“比你在吧臺上給人按摩強。”
“我那是正經社交。”
“社交到最晚沒在船上看到你。”
香克斯伸手摸了摸後脖,面不改色。
“不要這麽刻薄嘛,貝克。我可是船長呢!”
貝克曼把煙在指尖轉了一圈,眦笑出聲:“小朋友船長。”
“喂。”
“只知道花錢喝酒的白癡船長。”貝克曼把煙叼回嘴裏。
香克斯挑眉,大笑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貝克曼的肩膀。“貝克,就算是白癡,也是船長哦。”
說完他從貝克曼手裏接過一個小布包,走到吧臺前面。老板娘擡起頭,他把布包放在吧臺上,食指按住一邊,慢悠悠推到她面前。
“打開看看。”
她看了他一眼,手指挑開布包的系帶。紅寶石在晨光裏亮了一下,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擡起頭。“什麽意思?”
“昨天喝了不少的酒,這是酒錢。”
“這一顆就夠買光我的酒窖。”
“那就先預存。剩下的,以後再來喝。”
老板娘低頭看着那顆紅寶石,想了想,用指尖輕輕推了推。
“太貴重了。收回去。”語氣很輕,尾音卻短。
香克斯沒碰,笑的十分開朗:“收下吧,難道不喜歡,那我再讓人去船上拿其他的,藍寶石,王冠,或者珍珠?”
“不是不喜歡。只是……”
“那就是喜歡。留着吧,反正我留着也沒用。”他把寶石重新推到她面前,轉身朝門口走。走到門口偏過頭對老板娘笑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門沒關嚴,海風灌進來,把吧臺上那個小布包吹得微微動了動。老板娘把布包收好放進圍裙口袋裏,手指抽出來的時候輕輕攥了一下。
山路上霧很大,幾步之外就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拉彌亞走在前面,白色短發在霧氣裏一跳一跳的。貝克曼跟在她身後。
“紅毛船長脾氣真的很好,真是四皇嗎?”
“是的。”
“你呢?”
“船副。”
“哦,真厲害!但是好心疼你,有這樣的船長,你很累吧!小貝。”
拉彌亞可以想到貝克曼平日受到了不少操勞,所以看起來才這麽疲憊的吧!真可憐。
貝克曼有聽到了小貝,嘴角微微抽搐,想到鬧人的船長,覺得真是前路漫長且艱辛。
不想了,不能想了,現在是放松時間,本·貝克曼。
他試圖轉移承重的話題,“你那個銀色噴瓶裏的東西,是基因修複原液。我想買,合作吧。”貝克曼的聲音從霧氣裏飄過來。
拉彌亞的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你怎麽知道我會同意呢。”
“因為誰都不會嫌棄錢少的吧,你也不讨厭香克斯的吧!”
“觀察力不錯。”拉彌亞想了想說道,“還觀察到了什麽。”
“你也很滿意我的,對吧。”說完他的聲音又變的低沉性感。
拉彌亞停下來,轉過身,把手插進衣服口袋裏,歪着頭上下打量他好一會:“好吧,還算是滿意。”
“那?”貝克曼把煙從嘴裏拿下來。
“我對錢不感興趣,夠用就行。”嘴角翹起來。“錢可打動不了我。”
“那你需要的材料,研磨設備,稀有礦石,,只要你說出來,我幫你找。怎麽樣?我的情報網絡可是很厲害的。”
“條件呢。”
“我船上的傷員,你負責治。還要準備修複藥劑,可以先給一些,我們試試看合作,你會滿意的。我保證。”
“成交。但我有個附加條件。”拉彌亞推了推眼鏡,“你以後來找我,不準帶煙。我診所裏禁止吸煙。”
貝克曼低頭看了看手裏那根沒點的煙,放回口袋裏。“行。”
“還有。”拉彌亞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琥珀色的眼睛從鏡片上方看着他,“我相信的是你,不是你們船長。”
霧很濃。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從山腳下悶悶地傳上來。貝克曼看着她鏡片後面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往前走了一步。拉彌亞沒有退。
“你确定?”貝克曼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當然。”她把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腳尖輕輕點了點地面。
貝克曼低頭笑了一聲。他伸手把她領口上沾着的一片月見草花瓣拈下來,放在她掌心裏。“花瓣。剛才飛來的。”
“哦。就這。”拉彌亞低頭看着掌心。
“失望了?”
“失望,當然沒有。”她把花瓣放進口袋裏,擡起頭看着他,“就是膽子小了點。”
她轉身繼續往山上走,衣服下擺在霧氣裏一甩一甩的。貝克曼把那根煙重新叼回嘴裏,沒有點,只是咬着煙,嘗試以這樣的方式過過煙瘾。
回到診所門口,拉彌亞把昨天放在地上的竹筐重新放在石階上分揀月見草。
貝克曼靠在門框上。
“你今天不看病人?”
“看。但現在還早,你站那裏,不如過來幫幫忙。這可是你的原材料。”
“好,好馬上來。”
拉彌亞推了推眼鏡。
貝克曼蹲下先看着拉彌亞的動作,一會後就學着開始了工作。
拉彌亞看男人很快從生疏變成熟練,滿意的點點頭,贊到:
“可以嘛,不然你離開海賊團,當我的助手也很不錯的,基因藥随便你用,不要東西換。”
“謝謝誇獎,但是恐怕不行。”貝克曼手腳麻利的邊說話邊做事。
很快就處理好了一筐子的月見花。
“真可惜。”拉彌亞收拾好殘局。
“你可以走了,我要開始看病人了。”
貝克曼直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昨晚說荊棘果可以釀酒,我讓耶稣布上山摘了兩筐。晚上送到酒館,麻煩你教我們。”
“好。”
“晚點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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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前的空地上
拉彌亞推了推眼鏡,一板一眼的嚴肅的說道:“荊棘果發酵溫度不能超過三十度,超過就酸了。你們要是連溫度都控制不好,就等着喝醋吧。”
“好的。”
拉基·路從凳子上蹦下來,一只手舉着啃了一半的帶骨肉迅速吃完,接着在一邊的盆子裏洗乾淨手,拍着胸脯。“放心,我一定會注意的。”
她把兩筐荊棘果搬到後廚門口,指揮船員們把果子倒進大木盆裏清洗。貝克曼站在旁邊,袖子卷到小臂,随時準備支援。
拉彌亞遞給他一把木槌。
“搗碎。力道均勻,破皮就行。”
貝克曼接過木槌,開始搗果子,果子裂開一道道縫,深紫色的汁水在木盆裏暈開一小片。
“還行,繼續。”
木槌敲在荊棘果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船員們圍了一圈,看着自家副船長蹲在大木盆邊上老老實實搗果子。耶稣布端着一杯酒坐在樓梯上,拉基·路舉着大蒲扇随時準備扇風,降溫。
香克斯靠在吧臺上,手裏端着酒杯。
“貝克曼,你搗果子的姿勢很專業。看來可以喝到好酒了。”
“你這家夥,不要光說,你也來搗。”
“喂,貝克,我可是只有一只手呢。”香克斯伸伸右手。
“一只手就夠了,搗果子不需要天賦。這可是你想要喝的吧。還不快過來。”
“你也會喝的嘛。”香克斯抿了一口酒,“加油啦,貝克,我相信你。”
貝克曼沒有擡頭,手裏的木槌繼續勻速起落。
“你要是不幫忙,釀好了,不給你喝。”
香克斯轉頭對老板娘說:“他欺負我,瑪莎,你要幫幫我。”
老板娘正把酒一個一個擺上吧臺,彎了下嘴角。
“好了,我這裏還有存貨,都搬到你的船上去。”
拉彌亞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往貝克曼旁邊走的步子比剛才快了一拍。她彎腰檢查了一下果汁濃度,點了點頭。“加糖。十比一。耶稣布,糖。”
“來了。”耶稣布拎着一袋粗糖走過來。
“一層一層撒,順時針攪,不能換方向。”拉彌亞把木勺遞給貝克曼,“你來。”
貝克曼接過木勺。兩人的手指在木勺柄上交錯了一瞬,她的手收回去得很快,收完又停在半空中,像是想起來不該躲那麽快。
貝克曼開始攪,順時針,力道均勻。
“然後呢。”
“紗布封口,陰涼處發酵。每天早晚各攪一次,連續七天。七天後過濾裝壇,再放一個月。”
“你會在島上待一個月嗎。”貝克曼沒有擡頭,木勺還在轉。
拉彌亞正在往另一個陶罐上蓋紗布,手指在紗布邊緣按了按。“看情況。”
“看什麽情況。”
“看病人多不多。看有沒有人需要複診。看心情。”
“心情怎麽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麽意思。”
“還行就是還行。”她把紗布四個角壓好,“你問那麽多乾嘛。你是我的病人嗎。”
“我是你的合作夥伴。”貝克曼把木勺放在盆邊。
“管的真寬。”
“那我換個身份問。”
“什麽身份。”
“男朋友的身份。”
拉彌亞從鏡片上方看了他一眼。“哦,你想的到美,我怎麽不知道這事呢。”
“現在确定就行了。”說完仔仔細細的觀察着女孩。
“看心情吧。”
“心情嘛?會讓你滿意的。”
周圍的人們拉長了耳朵默默的做着事情。
耶稣布的酒杯舉在半空中,拉基·路的扇子停在了半道上。香克斯靠在吧臺上,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拉基·路。”貝克曼開口,“扇子。”
拉基·路猛地回神,趕緊繼續扇。蒲扇帶起的風吹動了拉彌亞額前的碎發,她伸手別到耳後,拿起一個酒壇放在貝克曼面前。
“這個壇子你負責。每天早晚各攪一次,別忘了。”她沒在接茬,自然而然的轉換了話題。
“不會忘。”
“你連煙都忘不了。每次來診所都叼着。”
“我在診所門口已經不點了。”
“那是進步。還不夠。”
“什麽叫夠了。”
“等你來診所根本不帶煙,就算夠了。”她把酒壇往他面前推了推,“搬到你船上去。陰涼處,不能曬太陽。”
貝克曼抱起酒壇。站起來的時候,袖子蹭到了拉彌亞的手腕。她縮了一下,擡起手推了推眼鏡。
“袖子濕了。”
“抱歉。”
“反正今天也要洗。”
香克斯放下酒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酒也學了,果子也搗了,壇子也分好了。貝克曼,回去記得每天攪拌。人家可是要檢查的。”
貝克曼看了他一眼。香克斯回以一個“我是給你創造機會”的眼神。
貝克曼抱着酒壇走到門口,側了側臉。“明天早上我來送早點,你想要吃什麽。”
“都行吧。我八點才開門。”
“那就七點五十九。”
酒館的風鈴叮當叮當的響起。
拉彌亞站在吧臺邊,用木勺慢慢攪着冰鎮薄荷水。
拉彌亞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時發出清脆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