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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撲簌簌的聲音中,申叔時又聽到了遠處的動靜,他忙低下了頭專心地繼續挖土填土。下一瞬又加快了速度,趕緊種完這個燙手山芋!
——
孫叔敖離開了以後殿內又安靜了下來。
死寂中,姜奴椒奴又跪了許久才聽到了腳步聲。
季赫踏出了殿門,刺目的陽光照着他的眼睛,他只定定地看了會虛空就擡起了腳步。
山北等人默默地跟在了他的後面往回走。
荷衣姜奴她們跟着回去後又自覺地跪在了殿外。
季赫再次回到了空蕩蕩的殿內。
垂帷飄蕩,他再次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小室。
季赫站在屋子裏,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的眼珠才動了下。
這次他一眼就看見牆上的珠子少了,四面的牆帷,梳妝鏡,窗牖……他的目光在室內環視了一圈。
最後又落在了案幾上。
木板孤零零地擺在案幾上,沒有被帶走。
季赫上前一把拿起了木板,剛想狠狠砸下去卻又住了手,石頭滾落,上面空無一字。季赫死死地盯着空無一字的木板,許久之後才松開了這塊木板。
木板無力地掉落到了蒲席上。
季赫又走到了榻邊,他彎腰拿起了珠履,最外面的兩排珠履完好無損,藏在裏面的幾雙上面的珠子全都不見了。
“呵。”
季赫起身再次掀開了被褥,最不顯眼的地方果然少了東西。
“呵。”季赫将被褥丢了回去。須臾後,他終于無力地坐在了榻邊。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木板上。
……
明亮的陽光透過窗牖落在季赫的皮甲上,山北到門口的時候見到的卻是淪落在光影中頹喪的身影。
山北的目光一刺,旋即又忍住心中刺痛在門口禀報道,“大王,姜奴椒奴還有一些事情要禀報……”
季赫擡起了眼眸。
山北旋即就下去了。
姜奴椒奴很快進了小室,二人又齊齊跪在了案幾旁。
“……大王。”姜奴以額抵地,雙手舉起了禾禾留下的竹片,“奴婢二人想将竹片交與大王,還有……”
季赫拿起了竹片……
日光徐徐,他終于看到了她留下的話……
“請大王饒恕姜奴椒奴二人,我,我除了孔雀從未求過大王任何事,希望大王可以饒她們一命。都說奴婢命賤,其實我的命也不比奴婢的命貴多少,大王為了我這樣一個人而殺了身邊的人實在不值得。禾禾叩求。”
季赫“呵”了一聲又翻到了背面,“我的離開只會讓大王的顏面一時受辱,可時間久了,大王他日成就千秋霸業,這樣的一件小事就顯得微不足道了。大王的顏面在于霸業而不在于我,以後我會遙祝大王早成大業。”
季赫的目光終于凝住了。
寥寥數語,就已經是她留下的所有話了。
這般倉促,這般不留任何餘地。
……
命賤,大業,季赫的喉結微滾,終于沒忍住移開了視線閉上了雙眸。
……
“可還有旁的話留下?”過了好一會季赫才開了口。
二人沉默了一息就搖了搖頭抵着蒲席道,“回大王,公主只留下了這個。”
只留下了這個,季赫又睜開了眼眸……
只留下了這個。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兩個人,還摻在替她們求情的竹片上?若是沒有她們,他怕是連片竹片都沒有呢。
遙祝,她是一點話都不想對他說,一點話也不想留了。
絕不可能,季赫驟然冷下了臉,“少了哪些鞋履衣裳,珠子,美玉,通通都列出來!所有的樣式都給寡人一一找出來!”
姜奴椒奴忙應是,站在門口的山北也跟着應下了。
季赫又凝眸看向了山北,“照着畫像找不到就照着衣裳找!外頭,不管在哪裏,一旦出現一顆相似的珍珠都不要給寡人放過!”
“是,大王!”
她渾身上下都是他大楚獨有的,他就不信她帶着這一身能夠跑到哪裏去!
珠子,季赫又喝道,“将我的包袱拿過來!”山北立刻心領神會地下去了。
遙祝?
以後?
她休想!!!季赫瞪着挂在牆上的羽衣,又起了身!
領了命的姜奴椒奴二人卻還是低着頭,“大王……”
季赫的腳步一滞,又看向了她們。
姜奴椒奴在刺骨的視線中又俯得更低了……
“說!還有什麽瞞着寡人。”冰涼的聲音重新響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