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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莫写书都没注意到今天中秋!祝宝宝们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中秋快乐!送上今日的甜甜甜文!gt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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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暴?”
苏梨还在紧盯着他们车尾后的那一线黄色。
闵州从来没起过沙尘。
沙尘暴,她在设计且末学校时当然仔细研究过、算过,知道风很大,沙很猛。但在她的真实记忆里,大概她就只见过那么一次。
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大概三岁吧。
那时,她父母还没离婚。有次,她随着母亲北上,去探望外祖母。
外祖母家在一套好大的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房子倒小到极限,站不下两个人。
她听到父母躲在一卷帘子后低低说话,知道她又要乖了。她自己趴在窗上,看窗外楼下的小朋友们在折柳枝。
忽地,天空就黄了。
“姥姥!姥姥!”她喊,“妈妈!”
“乖孩子,这是沙尘暴。”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几乎喘不动气,一点脚尖一点脚尖地挪到她身边来,“在南方没有吧?没见过吧?”
苏梨现在想一想,外婆的样子她已经记不得——那年后,她再也没见过这位她只见了一次的老太太。但那漫天黄色、那些行色匆匆又骂骂咧咧的大人和小孩……
苏梨想,且末应该风再大,天更黄,他们确实要赶路赶得更快些。
“今天天气预报说了会有浮尘。”顾慕飞开始双手扶住方向盘,“但预报说的是在若羌,按理,离这里很远。”
后视镜里,那双丹凤眼匆匆扫了一下。
苏梨随着他,又瞥了一眼他们身后的东北方向。
“可是,慕飞,我看那座‘山’……好像又更高了些……”
说话间,那道“山”已经不再像山,更像一大片贴地飞来的乌云。云越来越黑,越来越明显。苏梨开始拿不太准:
“它好像是从中转站方向刮过来,在往我们这边追。我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张工他们……?”
顾慕飞直接拽过换挡杆,完整切换成了手动挡:
“你通知张工。我也要让医疗车跟紧点。我们距离且末就只剩下四十五分钟。”
他踩下油门,咬着牙近乎嘶嘶着,像逼迫自己那样低声道:
“我们一定要赶在沙尘之前到达。”
他又稳稳补了一句:
“苏苏,放松,别忘记喝水。”
他们两人各自打电话通知下去。顾慕飞的唇线抿紧,开始在限速的上限百分之二十左右狂奔。他们来时追吕经理都没开过这么快。
但风沙在他们的后面紧追,确实给苏梨带来了一种全新的刺激感,好像她和顾慕飞在与大自然赛跑。
他们……会赢吗?
苏梨时不时就往后瞄一眼。
他们面前的天空还是碧蓝色的,湛碧,太阳只稍微失了一点光泽,悬在西南。可在她身后,天际线就像煮沸的水,漆黑浑黄的颜色开始翻滚着冒上来。
“慕飞,这……”苏梨扭着身子惊叹。
漆黑浑黄在天上越压越多,无尽金沙的沙漠在下,沉得像冷酷的海。
天空被这一线清晰划开,在快到他们头顶处,分为黑和蓝截然不同的两块。
“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天……”苏梨惊叫,“不见了!”
可车载卫星导航上,他们也离且末越来越近。他们只剩四十分钟,三十五分钟,三十分钟……顾慕飞扫了眼后视镜,发动机紧接着越加轰鸣。
恒温空调忽地吹出了热风,拍上苏梨的膝盖。
“唰”地,车的左面好像被抬了起来,往侧边剧烈一甩——
顾慕飞双手的青筋从淤青里钻出来。他把方向盘往左沉,稳稳把车拽回:
“苏梨,扶好,有横风。”
“嗯。”
苏梨抓紧扶手。她看不到顾慕飞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丹凤眼正在和她一样,专注盯着公路。后视镜里,医疗车也歪斜紧咬着他们。漆黑的路面上浮沙横扫过来横扫过去,左右扭动,霎时间金蛇狂舞。
车每压过一堆沙都会稍微打滑。车头每次一昂起,顾慕飞都要拨动方向盘拨片换次挡。
“慕飞,开慢一点,就算来不及——”
“哗”地,他们被什么击中了。
如果在闵州,苏梨知道那是暴雨倾盆而下。可他们在塔克拉玛干。塔克拉玛干不下雨。
骤然,苏梨什么也看不见了。
车窗外,碧蓝的天、太阳、金沙、黑漆漆一条公路全部不见,只剩——
什么也没剩下。
除了中控台那点幽光,她眼前完全是黑的。
她看不到自己的手,看不到自己的脚。起初,她听到自己骤然间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她还在,在沙子中存在着。
可风沙的声音被漆黑放得太大,连心跳和呼吸都贪婪吞掉。
沙子细密分不清,胡乱拍打、磨砺着玻璃和钢。脆响、尖锐的划声和轰隆隆的风充斥起黑暗,塞进她的一切,像要也塞进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