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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视讯那边的顾慕飞这样回答。

大约因为在一个屋檐下同住了七年，老师明明没什么反应，小徐却听出先生的嗓音陡然变得阴沉，不禁后颈一悚，也一下子认出来。

这，这不是夫人最宝贝的水晶球吗？

先生送给夫人这只水晶球七年，夫人平日里只把它放在主卧房的床头柜上。小徐偶尔能看到夫人坐在床边，嘴角弯出一抹温柔的弧度，垂着眸，拧动它。

在这水晶的穹顶里，装着亚得里亚海和一座海岛小酒店。实际上，夫人把这座小酒店设计好，交给她小徐远程管理。

这片小海面会旋转着下雪，再叮叮咚咚唱一支《爱之梦》。

“老师，我能问一下，”视讯那边，顾慕飞的嗓音已经沉得像冰山，但还压着让自己听起来很柔和，“这只水晶球怎么会到老师您的手里呢？”

原来，老师这次家长会的重点就是说这件事。

“倚纯爸爸，是这样。就在家长会前的昨天，我们学校举办了物品交换日活动。

“这个活动本来是为了让孩子们能重视资源利用，从而减少浪费，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的学校而言。

“同时，我们也想通过交换物品来培养孩子们的理财意识，增进孩子们的沟通能力和分享精神。”

小徐点了点头，这听起来是个考虑很周全的活动。

“但是，昨晚有学生家长向我反应，家里的小孩子换到了这只水晶球。”

老师明显很为难，把十根手指交叉，绞在了一起。

“这位家长一看就知道这只水晶球很不一般，不像儿童玩具。

“家长询问了自己的孩子，而孩子坦白是顾倚纯同学拿来与她交换的。

“我们之前也发生过孩子误拿家长物品来交换的乌龙，因而，我们觉得有必要通知您……”

老师的语速慢了下来，像等待着学生家长反应。

“……是很有必要。”

隔着一整个太平洋，顾慕飞的嗓音又静又柔和。

可小徐听着，连背上的寒毛都根根耸立了起来。她坐立难安。难怪，小学老师会说这件事管家处置不了。

这两日夫人带着小小姐住院，小少爷们在家都是她和保姆们一起看管。

结果那么大个雪花水晶球，不知不觉就被换出去了。

完啦！

小徐也绞紧手指，试图安慰自己：好在，只是雪花水晶球。这要是小少爷拿了夫人的珠宝或者家徽玉去换，可还了得？

平日里，夫人对两个小孩子从来不设防的。

“我能问问，”顾慕飞又柔声道，“倚纯拿水晶球换了什么吗？”

“这……”老师摇摇头，“家长没和我说，我们作为老师，尽量尊重孩子们的隐私和独立意识，因而我并没有盘问顾倚纯。也许您可以问一下孩子……”

“好。”顾慕飞回得简肃，“请问老师，倚纯还有别的需要我和他母亲知情的吗？”

接下来小徐觉得要更简单，但也更让她如坐针毡了。老师说完了最难堪的事，终于完全放开，拿出顾倚纯的个人发展手册来，对着小徐和视讯里的顾慕飞滔滔不绝：

“倚纯爸爸不是我批评您。

“您光重视小孩子的学习是不够的。倚纯的学习成绩和体美劳，没错，是我们年级里拔尖；倚纯非常聪明。但小孩子刚上小学，更重要的是培养个人习惯和形成规则意识。

“倚纯表面乖巧，实则背地里绝对我行我素，对于规则完全置若罔闻，您清楚吗？

“比如作业，我们布置下去，倚纯这学期好几次都不完成，问了就说已经会了所以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做，还带动好几个小朋友也不做。

“他精力无限，带着同学们爬树，已经爬得比学校院墙还要高。

“还有，您是不是教过他空手道？上次他把高年级同学打哭，我叫您来当面训过一回已经很离谱；结果现在他说，您又教了他擒拿。

“课间时间，倚纯带着几个同学，还是女同学，在操场上开擒拿小课拧手腕，您说说？？”

顾慕飞似有若无咳嗽了一声。

而这好一通数落。虽然小少爷不是小徐的孩子，小徐日夜看着也感同身受。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身子也禁不住被训得越来越低。

要是她将来有孩子，希望能比这好带点。

“……我们学校里学过格斗为了防身的孩子们也不少。但是倚纯教小朋友们怎么躲开保安和保镖，是不是过分了？出了事我们怎么负责？？”

老师已经禁不住拍起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