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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自來了。他是真想殺你。”
“真想。”
“這麽多年,他怕是一直在找你,未曾想你自己現身了。”姜非看看子充。
他目視前方,平靜而有力量。
“你都安排好了嗎?”見他不說話,她忍不住問,“這仗要如何打?”
他仍舊不語。姜非想,既讓她待在此處,應該安全,便也強裝鎮定。
“公子。”顏文月雙手拿着一把弓走過來。
子充看向姜非,“你試試這弓。”
姜非驚詫地看他一眼,接過弓。
弓很輕,弓形與平日常見的略有不同,弓身做工精細,打磨光滑,弓弦似乎也與尋常的弓不同。
“這弓很好看。”她對子充笑笑,“看着有點像那鄭遠的弓。你從鄭遠買的?我就說,我那日在鄭遠見到你了,是不是?”
子充未搭話,對她笑笑,接過顏文月遞來的皮遂和玉韘,示意姜非擡手。
子充仔細幫她綁皮遂,姜非看着他低頭時的鼻梁和長長的睫毛,想起年少時在學宮時他們互系皮遂的場景,心中一熱,差點落淚。
子充擡眼對她笑道,“好了,試試。”
她擡起弓,從一旁箭囊取箭,向四周望了望。
“你莫不是讓我向前射?”姜非疑惑地看他。
子充向遠處軍隊看了一眼。
“往那放箭?那他們不就攻過來了嗎?我們這才多少人?豈不是……”姜非看了眼城頭站着的百十個兵甲,猶豫着。
“不會。”
姜非看看前方,“不過,他們應在射程之外。”
對方自然也應是在射程之外搦戰。
“你試試才知道。”
她想了想昨晚偷聽到的談話,便不再去想,取出三根箭抓在手中。
“不要射人。”
“我正想說,我從未射過人……”姜非回頭看他,“也未射過馬……”
“射頭盔。”
姜非看着前方認真地點了點頭,引弓。
這弦!怎竟如此輕便?未費多大力便已是滿弓?她心中暗想,射程或許真可達到。她擡眼看子充,眼中是難以置信的光。
子充懂她的意思,向她微微點頭。她收回眼神,對着遠處騎大馬的宋君頭盔瞄準。
她認真射箭的模樣真的好看!身形優美而有力量,她的眼睛本就滿是靈氣,這時更加有神。
“這一箭很重要。”她突然說道,似在問子充。
“對。”子充看着她。
“你如何确定我能射中?”
“你自然能。”
姜非調整呼吸,連發三箭!
對面,宋君子夷的頭盔上霎時間多了兩支箭。第三箭迅速從他眼前飛過落在他旁側一人的頭盔之上,見者頓時目瞪口呆。随後是一陣慌亂,有兵士用護盾圍着宋君向後撤退。
“這弓……好厲害!”姜非低頭看着弓,驚嘆道。
“厲害的是你。”子充輕聲說道。
姜非回頭看他,滿眼放光,仍不敢相信,那麽遠!自己竟可将箭射入頭盔。她由衷笑道:“不不,是這弓厲害!送我了?”
子充微笑點頭。
此時,對面軍陣後方不遠處冒起了黑煙。軍陣出現明顯騷動,逐漸亂作一團,擊鼓聲也停了下來。
“是他們的糧草營失火嗎?”
姜非想起昨晚聽到的對話,方悟到,此地離宋國遠,他們的糧草營失火,敗局已定。怪不得要将他們引到長葛,糧草從宋國運到長葛要比到鄭國東境多了兩日!
此時,對面宋軍中有兩隊弓箭手列陣,在盾甲掩護下向前推進。
“大家注意掩護!他們要放箭!”有人喊到。
子充忙拉着姜非胳膊往屋裏走。顏文月也緊随其後進了屋。剛回身把門關上,箭便像雨點般砸到窗上。
子充推倒桌案,拽着姜非蹲到桌案後。他拉過姜非将她側裹在懷中,姜非緊緊摟着他一只胳膊。兩人靠得如此親近,可聽到彼此的呼吸。
又一輪密集的箭雨穿過破敗的窗戶向屋內壓來。箭猛烈射進桌面的聲響就在耳邊,桌面沉沉地壓下來,透着星星點點的箭镞。
姜非到底是害怕,身體有些發顫,子充又緊了緊兩手,下巴抵着她的頭,像安撫孩子般輕聲道:“沒事,沒事。”
“嗯。”姜非聽話地應了一聲。
她想,若是此刻他們一同死在此處,她也不怕,兩人終究還是在一起了,死後應會繼續在一起。父親和姑母難免會悲傷一陣子,但慢慢就會好起來。但若是他兩其中一人出事,就不好辦了……她想着,又緊了緊抓他胳膊的手,往他懷裏縮了縮。
過了許久,箭雨停了,四周安靜下來。
子充扶着她站起來。滿地都是箭,門窗都已被射破,陽光從窗框悠然地斜照進來,塵土在安靜溫暖的空中飛舞。
子充上前打開門,一支箭突然飛來!
姜非眼尖,迅速猛撲到子充前方。
箭擦着她的右臉頰飛過。
子充慌忙抱住她退到窗後。
“你沒事吧?”他兩異口同聲問道。
兩人緊張地上上下下打量對方。
“叫醫師過來!”子充急切地大聲喊道。
姜非被他吓了一跳。
“怎麽了?”她驚恐地摸着他的身體,“你哪裏受傷了?”
“是你!”子充看向她的臉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