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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裏,顧昀辭不是這樣的人,他深謀遠慮,步步為營,從不會為了任何事失了分寸。
怎麽會這麽貿然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顧昀辭,我說過的,我們之間……沒有孩子。”
馨馨是她一個人的孩子,跟他顧昀辭無關。
她會一個人将她養大,絕不會讓她重蹈覆轍,走自己的老路。
每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媽媽,“爸爸在家嗎?”“他什麽時候回來?”“他今晚……還回來嗎?”
她孟疏棠的女兒,一定是在愛的包圍中長大,明媚自信,絕不患得患失。
說完,她便打開門進了屋,又嘭地關了門。
顧昀辭僵在原地,看着緊閉的房門愣愣出身。
屋裏又輕輕飄出一聲小女孩兒軟軟的聲音,像小貓似的,含糊又清晰。
“媽媽,誰在外面?”
這聲不大,卻似針一般狠狠紮在顧昀辭心上。
他們分開了四年。
她說,離開之前就把孩子流掉了。
他們之間沒有孩子。
那這個孩子,是誰的?
顧晉行?
陸深陽?
不管如何,她有新生活了,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了孩子,唯獨沒有他。
顧昀辭臉色慘白,胸口一滞,喉間泛起一抹腥甜。
她真狠心!
以前還不信她害了白慈娴,這四年一直因為那日沒有當着衆人的面護着她慚愧、懊惱。
現在想想,連自己孩子都能殘忍打掉的女人,什麽乾不出來?
顧昀辭只覺得信任的世界在坍塌,将他砸得狼狽不堪。
他死死咬住牙,把那口血氣咽了回去。
他沒敢久停留,甚至沒敢再看那扇門一眼,轉身踉跄着離開。
他沒有回淺水灣,而是去了和沈端他們常去的酒吧。
一瓶接着一瓶,一杯接着一杯,烈酒燒喉,痛得他渾身發顫。
他不怪她,只怪自己。
是他把她逼到這一步,他活該承受這一切。
窗外夜色越發濃厚,他趴在桌上,指節死死摳着桌面。
剛進門的沈端和霍硯沉見了,兩個人紛紛走過來,見他趴在那兒,不免打趣。
霍硯沉,“喲,顧總這是被酒淹了吧!平時不是一直端着架子不喝酒嗎?今兒怎麽趴這兒不說話了?”
顧昀辭沒應。
他見了,踢踢他的腿,“別裝死,喝個胃穿孔,我可幫你治不了病。”
沈端見了,“行啊你昀辭,這是為了什麽把自己喝成這樣?
我要是告訴別人,叱咤商海的顧總,現在趴在酒吧桌上像只喪家犬,誰信啊?”
兩個人見他沒動,笑着在他旁邊坐下,還以為他只是不常喝酒一時喝懵了,短暫休整。
可是剛坐下,就聽到一句,“棠棠,棠棠……”
聲音很輕,帶着酒意的沙啞,卻又無比清晰。
霍硯沉手微頓,心裏咯噔一下。
下一秒,那聲音又響了,帶着哭腔,一遍又一遍:“棠棠……我錯了……棠棠……”
沈端聽不下去,起身拿過他的手機。
霍硯沉,“你乾什麽?”
沈端,“給白慈娴打電話,讓她過來把他領走!”
霍硯沉起身,一把按住他的手,“他喊的不是白慈娴,是孟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