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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1章牽挂小卷毛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駛入車流,兩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等會兒的見面上。
“志保平時都是一個人在美國,那邊只有組織安排的看護,能通電話的機會也少,每次打電話都很快就挂斷,我一直都很擔心她。”宮野明美嘆了一口氣。
“今天能有機會見面,真的很感謝組織的安排,也謝謝威士忌大人您多照顧。”
威士忌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女人攥緊的手指上,開口:“不用謝組織,也不用謝我。如果不是在組織裏,你們本就能經常見面。”
本該是最普通的姐妹,能一起逛街、吃甜品、看電影,想見面就見面,不用偷偷摸摸,連說句話都要小心翼翼,更不用把這種本該理所當然的事,當成一種恩賜。
話音落下,車廂裏瞬間陷入短暫的安靜。
長發女人垂眸看着膝頭的包,眼神晦澀。
她和志保從生下來就被綁在組織的戰車上,普通生活于她們而言,不過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奢望。
威士忌也不催她,任由車廂陷在安靜裏,又打開了車窗,怕人悶得慌。
半晌,他才忽然笑起來,語氣輕松,半引導式地發問:“你沒有想過這種機會嗎?不用被監視,不用擔驚受怕,和妹妹一起過普通人的日子。”
“沒有……我沒有這種想法!”宮野明美猛地擡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擺手拒絕,努力擺出順從的姿态,“這次能見到志保,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我很感謝組織的安排,不會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有些底氣不足,連自己都騙不過。
她怎麽會沒想過?
無數個深夜,她都在幻想,要是沒有組織,她和志保能像普通姐妹一樣,過着平凡的生活,可那終究只是幻想,光是想想,都覺得是一種罪過,若是被組織發現,等待她們的,只會是萬劫不複。
聽着女人言不由衷的客套話,威士忌只是輕輕搖頭,眼底帶着幾分了然。
“不用說違心話,我不是在試探你。剛才已經說了,這裏沒有竊聽器,也沒有監控,只是随口聊聊。”
宮野明美看着男人的側臉,張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威士忌頓了頓,目光看着前方,笑出一聲:“姐妹倆難得見一次面,今天就開心點吧。”
親人難得見面一次,還要低聲下氣地感謝造成這一切的人,太憋屈了。造成這種結果的罪魁禍首不正是組織本身嗎?
人活着,連對美好日子的設想都不敢有,那跟傀儡有什麽區別?活着又有什麽意義呢?
下午一點半,車子穩穩停在商業街的咖啡廳門口,門上挂着淺木色的招牌,還擺着幾盆小小的繡球花,看着格外溫馨。
“去吧,二樓的窗邊,你們見面,那邊的伏特加已經安排好了,我在外面等,結束再送你回去。”
宮野明美點了點頭,推開車門時,又回頭說了聲:“謝謝您,威士忌大人。”
威士忌擺了擺手,看着她走進咖啡廳,也在咖啡廳斜對面找好一家視野更好的甜品店停下。
他選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擡眼便能同時注意到咖啡廳的入口、二樓的窗戶及周邊的動靜,既不打擾她們的私密相處,也能随時應對突發狀況。
畢竟是雪莉的硬性要求,咖啡廳裏不允許任何組織成員進入,她只想和姐姐有一段無人打擾的、屬于她們自己的時光。
威士忌坐在位置上,閑來無事,便把宮野明美送的鮮花酥餅拿出來。
盒子不大,蓋子上貼着一層淺粉色的紗紙,系着細細的絲帶,打開後圓圓的鮮花酥餅排列得整整齊齊,金黃的酥皮上撒着些許白芝麻,還能隐約看到裏面粉嫩的玫瑰花瓣餡。
威士忌捏起一塊放進嘴裏。酥皮松松脆脆,一咬就掉渣,內裏的玫瑰花瓣餡清甜不膩,帶着淡淡的奶香,甜度剛好,一點都不齁人,賣相算不上驚豔,味道卻意外的不錯。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塊沒吃完的酥餅,視線透過乾淨的玻璃窗,落向咖啡廳二樓的窗邊位置,能隐約望見兩個相對而坐的身影,一高一矮,靜靜挨着。
“志保很喜歡看雜志的,雖然可以在網上看到,但我也買了實體的。”剛才在車上講起送給自己妹妹的禮物,年輕女人臉上都洋溢真實的笑容。
姐妹兩個相隔太平洋,一年見面機會少的可憐,但能得到偶爾的聯系,會知道對方是否安全,今天還能面對面見到,姐姐還有親手做的食物,甚至還有正中喜好的日本雜志。
其實也蠻幸福的。
這讓威士忌不自主想到了松田陣平,自己跟他應該有快十年沒見過吧?
上輩子活到二十九歲,葬身海底,都沒記起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弟弟,還有一個在等着自己回家的父親。
自己真是一個大馬哈啊。
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澀,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揪住,連指尖捏着酥餅的力道都輕了幾分。
下次見面,也該像宮野明美這樣,給那小子送份禮物吧。
可送什麽好呢?威士忌竟一點頭緒都沒有。
不知道他如今喜歡吃什麽,偏愛甜口還是鹹口。不知道他穿衣服是喜歡利落的工裝款,還是随性的休閑款,尺碼又該是多少。更不知道他私下還有什麽其他愛好,還是像從前一樣喜歡機械和卡車嗎……
夢裏那個拽着他衣角還叽叽喳喳的小屁孩,和巷子裏那個身手強悍、桀骜張揚的警校青年,身影在腦海裏漸漸重疊,可中間近乎十年的光陰,像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怎麽填,都填不上。
自己錯過了有關“松田陣平”的一切啊。
錯過了他青澀懵懂的國中時光,錯過了他本該張揚的高中歲月,錯過了他為考大學挑燈夜讀的日子,錯過了他從一個青澀莽撞的青春期少年,一點點長成如今這般挺拔耀眼的青年的所有瞬間。
甚至連他為什麽放着安穩的日子不過,偏偏選擇去當警察——這個和自己如今的身份截然對立的職業,都一無所知。
威士忌對22歲的松田陣平竟然一無所知。
“會選擇去當警察……到底是受誰影響的啊。”
威士忌望着窗外的陽光,低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