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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6章思念小卷毛
基地研究室內,一個身材瘦削、高顴骨的男人正弓着腰,指尖捏着工具将細如發絲的導線小心翼翼地往電路板上焊接。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擡頭,看到黑發男人推門而入,立刻停下手裏的活,恭敬地站起身,腰杆繃得筆直,微微颔首:“威士忌大人。”
“嗯。”威士忌咬了一大口手裏的金槍魚三明治,含糊地應了一聲,擡手朝他扔過去一個牛皮紙袋子。
男人下意識擡手接住,低頭一看,是同款三明治,還有一盒溫熱的牛奶。
“吃早飯了嗎?底層宿舍的夥食估計不怎麽樣。”威士忌走到主操作臺旁,拉開椅子坐下,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瞬間亮起,彈出密密麻麻的爆破實驗數據和機械設計圖紙。
他正在核對昨晚優化的狙擊槍冷卻系統參數,鼠标滾輪滑動,時不時停頓,用紅色批注标出需要調整的公差數值。
瘦削男人捏着三明治,沒敢立刻吃,站在一旁靜靜等候。
“昨天讓你整理的塑性炸藥原料清單,核對完了?”威士忌頭也不擡地問,目光仍鎖在屏幕上。
“已經核對完畢,大人。清單上的R.D.X炸藥、P.E.T.N推進劑都已入庫,純度抽檢結果達标,只有少量硝化棉受潮,我已經單獨分類,放在乾燥箱裏除濕了。”
男人語速平穩地回答,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緊張。
“嗯。”威士忌點點頭,又問,“新到的激光切割機床,調試得怎麽樣?下午要用來加工定制膛線,精度必須控制在0.05毫米內。”
“已經調試好了,大人。我用測試件試切了三次,誤差分別是0.03毫米、0.02毫米、0.04毫米,均在合格範圍內,機床的冷卻系統和傳動裝置也檢查過,沒有異常。”
“還有實驗室的安保系統,我讓你排查的漏洞,找到了嗎?”
“只找到了兩處,大人。一處是後門的紅外傳感器靈敏度不足,另一處是監控硬盤的存儲周期太短,只有7天……其他的實在找不到,但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把修複方案寫在報告裏,放在您的桌面上了。”
威士忌終于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向人,青色的眼底帶着幾分滿意:“哦,乾得不錯。”
他雙手搭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後仰,語氣随意:“以後就待在我這裏吧,我已經跟人力部那邊打過招呼了,你的檔案已經調到我名下,不用再回底層訓練營了。”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晦澀地埋下頭,嘴唇動了動,卻突然不知道說什麽。
他的名字叫做沼淵己一郎,因為一些意外跟命案牽扯,為了躲避警方追捕,誤打誤撞被一個小幫派招攬。
因為身手還算利落,下手夠狠,又被幫派當作“人才”推薦給了黑衣組織,成了底層外圍成員。
組織有意把他培養成職業殺手,可這裏的要求嚴苛到變态。體能、格鬥、暗殺技巧、心理素質,每一項考核都像在鬼門關走一遭。
沼淵己一郎拼盡全力去學、去練,可幾次考核結果都是擦着及格線過,始終達不到組織的預期。
他心裏滿是恐懼。
半年前,他親眼見過一個和他情況相似的同伴,因為連續三次考核不合格,被調到了某個秘密實驗室,美其名曰“藥物志願者”。
那哪裏是什麽志願者?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他後來遠遠見過一次那個同伴,原本還算壯實的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皮膚蠟黃,眼神空洞,胳膊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針孔,走路搖搖晃晃,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據說他被強制注射了各種未定型的藥物,承受着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生不如死。
沼淵己一郎不敢想象自己落到那種境地的樣子。可他沒有退路,不能拒絕組織的安排,也不能再退回那個小幫派。
比起被藥物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甚至寧願在外面被警方追捕。這種騎虎難下的滋味,壓得他喘不過氣。
轉機出現在一個月前。
一個高大的黑發男人突然來到底層基地,點名要了包括他在內的三個“有培養潛力”的底層成員,說是要挑選實驗室助理。
直到那時,沼淵己一郎才知道,這個男人是組織的代號成員威士忌,屬于高級乾部,和他們這些底層人士有着天壤之別。
威士忌的考核很簡單,卻很刁鑽:一是在規定時間內組裝好一套微複雜的爆破裝置,二是修複一臺故障的彈道模拟計算機,三是用最簡單的工具拆解一枚失效的定時炸彈。
另外兩個人要麽卡在爆破裝置的線路連接上,要麽在拆解炸彈時慌了手腳,只有他憑借大學時學的機械工程知識,穩穩完成了所有任務。
就這樣,他成了唯一被留下的人。
雖然沼淵己一郎并不想跟組織牽涉太深,也聽說很多代號成員都脾氣古怪、難以伺候,跟在手下做事只會更難。
可沒想到,面前的威士忌竟然意外“正常”——不打罵下屬,不提出無理要求。
甚至在他上周被留下的時候,就看穿了他的恐懼,輕描淡寫地說:“你以後就在我手底下做事,安心搞技術,不用擔心被送去當小白鼠。”
這句話,讓沼淵己一郎懸了半年的心,終于稍微放下了一點。
這一周,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實驗室的器材、核對原料清單、調試設備、打掃衛生,偶爾幫威士忌打下手,遞個工具、記錄個數據。
雖然依舊是組織的人,依舊身處黑暗,但至少不用再每天活在被當成實驗品的恐懼裏,比之前膽戰心驚的日子好了太多。
“對了,沼澤君,你之前是讀過大學對吧?”或許是沒想到底層人員學歷竟然比自己還高,黑發男人哼笑,語氣裏帶着點意外的調侃,“我看你的檔案,是機械工程和商科雙學位?大學生啊……怎麽跑組織當基層成員了?”
又被叫錯了名字,沼淵己一郎卻不敢糾正——在組織裏,代號成員的話就是規矩,他一個底層助理,沒資格挑三揀四。
他只是恭敬地點頭:“嗯,之前讀過,不過只是一所很普通的二流大學,算不上什麽。加入組織只是因為……一些意外。”
“咳咳、機械工程方面略懂一點,也多虧了這點知識,才能完成您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