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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40章(加更)騙人的金發
松田朔的國中生活,幾乎是在機車轟鳴、街頭鬥毆與偶爾逃學的叛逆節奏裏度過的。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有時候會跑到學校等他一起走,松田朔說了不要來,結果兩個小尾巴還是經常來。
一群小弟看見了兩個小家夥,還以為是松田朔的“小親戚”,立馬嬉皮笑臉地湊上去想獻殷勤,又是遞飲料又是打招呼。
結果被松田朔一個眼刀掃過去,擡手就給領頭的小弟後腦勺來了一拳:“少廢話,該乾嘛乾嘛去。”
開玩笑,這要是讓小卷毛知道自己在外面混成了什麽“幫派老大”,指不定轉頭就跑到松田丈太郎面前告狀——
到時候他可真沒法解釋清楚了。
随着年紀增長,松田陣平也漸漸抽條長高。以前軟乎乎的嬰兒肥慢慢褪去,臉蛋輪廓變得清晰利落,個子也往上竄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還是趕不上松田朔的生長速度——松田朔在國中時代就跟吹了氣似的,身高蹭蹭漲到一米八,站在人群裏格外紮眼。
更讓松田陣平郁悶的是,他的長高速度,居然還比不過同齡的萩原研二。
紫眸少年不僅長得越來越英氣,個子也悄悄超過了他,頭發留得更長,垂到肩膀上,有時候還會紮小辮子。
以至于某段時間內他們幾人出去玩時,松田朔口袋裏總會莫名其妙揣着頭繩,萩原研二嫌頭發礙事,就會笑眯眯地湊過來:“阿朔哥,幫我紮一下嘛。”
松田朔的手意外地靈巧,三兩下就能紮出規整的小辮,有時候還會突發奇想,編個簡單的新花樣,這看得一旁的松田陣平牙癢癢,沒好氣地別過頭。
察覺到卷發少年的小動作,萩原研二還會笑着把自己的頭發放到對方手裏:“小陣平也想幫我紮頭發嗎?”
松田陣平臉一紅,梗着脖子說“才沒有”,手卻誠實地接了過來。折騰半天,紮出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惹得兩人笑作一團。
于是乎,兩兄弟都學會了紮小辮子的技巧。
兩家關系越來越近,不僅松田陣平經常去萩原家玩,有時候松田朔也會跟去。
然後松田朔看到了萩原家的大女兒,萩原千速,比萩原研二大兩歲,比松田朔小一歲。
原本以為萩原研二小時候長得這麽漂亮,估計姐姐也會是很可愛的那種,但苗條高挑的女孩卻很英氣,說話做事直率利落,一點不含糊。這讓想擁有“可愛妹妹”的松田朔再次失敗了。
本來以為這種平靜的生活會持續下去,但在松田朔十五歲這年,松田丈太郎再一次出現意外。
以前因為酗酒隐藏期引發的肝硬化,突然惡化,一系列并發症讓松田丈太郎直接住進了醫院。
醫生說情況很嚴重,必須立刻動手術,而且後續的治療費用更是一筆天文數字。
松田朔把家裏所有的存款翻了出來,東拼西湊,再加上拳擊館那些叔叔阿姨們你一點我一點的接濟,總算湊齊了手術前期的費用。
可看着繳費單上的數字,再想到之後弟弟的學費、生活費,還有父親源源不斷的治療開銷,松田朔第一次覺得,家庭的重擔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狠狠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曾經像大山一樣牢靠的父親,如今倒下了。這個家,現在需要新的支柱。
松田朔把自己拼裝的機車偷偷賣掉,可賣來的錢,對于後續的開銷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他找了很多方法賺錢,不過都是瞞着小卷毛和松田丈太郎的。
正當他愁着怎麽快速獲得一大筆錢時,一張貼在巷口的海報信息闖進視線裏:
【xx拳擊錦标賽,最高獎金十萬美金!……】
盯着海報上“十萬美金”這幾個刺眼的大字,記住上面的信息和地址,黑發少年只沉默了一秒,便攥緊拳頭,拍板決定。
*
一周後,東京某地下拳擊館。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口哨聲、賭注吆喝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狂熱的浪潮,幾乎要掀翻場館的屋頂。
昏暗的空間裏,只有拳臺上方的燈光格外明亮,照亮圍繩內沾滿汗水與血跡的場地。
松田朔在後臺的角落裏,正低頭給自己的胳膊纏繞繃帶。
白色的繃帶一圈圈收緊,勒得胳膊生疼,卻能給他帶來一絲莫名的安全感。
“相原選手,準備得怎麽樣了?”一個頭發有點禿的眼鏡大叔走了過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語氣裏帶着難掩的興奮。
他是松田朔的引薦人,也是這裏的臨時負責人之一。
來之前,松田朔根本不知道這裏是地下黑拳的場地。
他本以為只是普通的拳擊比賽,可到了之後才發現,這裏沒有規則,沒有保護,只有贏或輸,如果不是非常強烈地表示退賽,就算死人了也可以不管。
松田朔的年齡本不夠參賽标準,但憑着一米八的身高和成熟的長相,硬是虛報了年齡,填了18歲,順便編造了個假名,而這裏的審核本就寬松,只要能打,誰也不會真的較真。
這一周裏,松田朔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格鬥機器,連續打了九場比賽。
每場都是硬仗,對手一個比一個兇悍,他身上到處都是青紫的瘀傷,肋骨被踹得隐隐作痛,嘴角的傷口剛結痂又被打破,可他一場都沒輸過。
只要再贏下第十場,那十萬美金的獎金,就到手了。
“等會你的對手,也是連續贏了九場的狠角色。”眼鏡大叔壓低聲音,“叫高橋,年紀估摸跟你差不多,下手特別狠,你可得小心點。不過只要贏下這場,十萬美金就是你的了!”
男人怎麽也想不到,面前這個看着還帶着點少年氣的小子,居然這麽能打,連續一周狂K九場對手,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也正因為如此,松田朔這個“年輕的黑馬”,已經被不少看客盯上,押他贏的賭注也越來越高。
松田朔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繃帶纏到最後,他用力拉緊,打了個結實的死結。
“下一場比賽,即将開始!”場館內的廣播突然響起,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熱情。
“雙方選手都是連續九場全勝的強者——來自神奈川的18歲相原選手,以及來自東京的18歲高橋選手!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登場!”
松田朔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一步步朝着拳臺走去。
踏上臺階,鑽進圍繩,刺眼的燈光瞬間打在他身上,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臺下的觀衆瘋狂地歡呼着,揮舞着手裏的賭注券,各種污言穢語、加油吶喊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狂熱氛圍。
就在這時,對面的圍繩被輕輕掀開,一個金發少年彎身靈巧地鑽了進來。
燈光下,少年身材十分挺拔,身高與松田朔相差無幾,渾身肌肉線條流暢飽滿,一看就充滿了爆發力。
他有着一張深邃的混血面孔,金色的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眼神冷冽如冰,掃過松田朔時,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氣。
松田朔與那雙墨綠色眼睛對上視線,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即使此刻還未交手,他卻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
像是一種經歷過無數次搏鬥較量才能沉澱下來的狠戾,比松田朔之前幾場遇到的對手都要更有氣勢。
兩人站在拳臺上,刺眼的頂光搖來晃去,相互沉默地對峙着。
周圍的觀衆歡呼聲更響了,大家都在期待着接下來這場對決,有人喊着“高橋加油”,也有人為松田朔吶喊,賭盤的賠率在不斷變化,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裁判走到兩人中間,簡單交代了幾句“點到為止”的場面話——當然,在這裏,基本沒人會真的遵守所謂的規則。
他後退一步,舉起手,猛地落下:“比賽開始!”
話音剛落,金發少年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朝着松田朔撲了過來。
拳頭帶着呼嘯的風聲,直逼他的面門,速度快得驚人。
松田朔睜大眼睛,下意識側身躲閃,拳頭擦着他的臉頰飛過,砸在了後面的圍繩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反擊,左手握拳,朝着對方的腹部狠狠砸去,最擅長的左勾拳力道十足。
金發少年反應極快,擡手擋住了這一拳,手臂相撞的瞬間,松田朔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震得他胳膊發麻。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拳頭、膝蓋、肘擊,所有能想到的攻擊方式都用上了。
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拳臺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松田朔的肩膀被對方狠狠踹了一腳,疼得他龇牙咧嘴,卻依舊咬着牙,反手一拳砸在了金發少年的下巴上。
金發少年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眼神裏的殺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凝重。
十幾分鐘的暴力交手後,臺下的觀衆看得熱血沸騰,吶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松田朔偏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口水,用舌頭頂了頂上颚,對方的力量非常之大,打在臉上時幾乎震得人耳鳴。
他的視線掃過臺下,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小卷毛擔憂的臉,以及松田丈太郎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模樣。
一股力量從心底湧了上來,他咬緊牙關,擦掉嘴角的血跡,青色的眼睛狠狠盯着面前的人。
他不能輸。
他必須贏。
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觀衆席的嘶吼一浪高過一浪,天花板都像要被掀翻。
汗水混着血水順着松田朔的額角往下淌,糊住一只眼睛,視線一片猩紅模糊。耳朵裏嗡嗡作響,全是尖銳的耳鳴,臺下的叫喊聲被揉成一團亂麻,根本聽不真切。
他撐着發軟的腿勉強站着,心裏只剩一句想吐槽的:
今天真是踢到鐵板了。
明明上一場他都能打贏那個快兩米的黑皮大漢,現在這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家夥卻像陰魂不散的鬼一樣,倒在地上後總能爬起來。
松田朔現在的狀況很不好。
肋骨疼得像要斷掉,胳膊擡一下都抽痛,視線越來越暗。再這麽耗下去,恐怕不用等松田丈太郎病情惡化,他自己就要先被擡進ICU了。
對面的金發少年顯然也到了極限,半跪在地,胸口劇烈起伏,金色的發絲被汗水黏在臉頰,嘴角挂着血。
下一秒,兩人對上視線,随即扭打在一起。
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喘息聲、骨頭摩擦的聲響混在一起。
松田朔被逼到絕境,乾脆豁出去,借着一個沖撞,用左肩狠狠鎖住對方的脖子,整個人壓在他背上死死勒緊。
劇痛瞬間炸開,他聽見自己左肩關節傳來一聲清晰的“咔嗒”。
脫臼了。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松田朔悶哼一聲,牙關咬得發顫,卻半點沒松勁。
臺下瞬間爆發出瘋狂的起哄聲。
他忍着肩膀快要斷掉的痛,湊到金發少年耳邊,氣息不穩:“喂……我說……”
“這麽打下去,天亮都分不出輸贏……”
金發少年在他臂彎裏掙紮,喉嚨被勒得發出悶響。
“你假裝輸給我,”松田朔咬着牙,抛出最後的籌碼,“獎金十萬美金,我分你一半。”
這是松田朔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了。
都到這種時候放棄的話,他受的傷和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但如果持續下去,他還真保證不了自己能贏,只能“智取”了。
聽到松田朔的提議,底下金發少年掙紮的動作頓了一下,被勒得泛紅的臉側過來,一雙冷銳的眼睛看向松田朔,稍微極輕地,隐晦般地點了一下頭。
成了。
松田朔心裏一松,正要緩緩松手,準備配合着演一套收尾的拳。
下一秒——
“砰——!”
一道沉得吓人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臉頰上。
松田朔整個人被打得猛地一歪,重重摔在拳臺上,口腔裏瞬間漫開鐵鏽味。
他狼狽地撐着地,視線模糊裏,瞥見那金發少年喘着粗氣,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