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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加更) 11號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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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老爸和陣平?】

隔壁床的黑澤陣其實也沒睡着。

寂靜的夜裏,壓抑的抽泣聲很小,幾乎小得像是蚊子叫,卻讓他莫名煩躁,有股說不出的別扭。

“……”

搞什麽東西,以前受傷時也沒見過他哭,原來這家夥還會哭啊……

“……”

黑澤陣翻了個身,假裝沒聽見。

可抽泣聲斷斷續續,始終沒停。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會哭?”松田朔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還帶着點哭腔。

黑澤陣沉默了幾秒,冷冷道:“……要發出聲音就滾出去,別吵我睡覺。”

“我就不,你沒見過別人傷心嗎?”松田朔氣憤咬牙,翻身探出腦袋,憤懑開口,“一看你這種人就是沒有被別人送過禮物,一點都不懂我的心情!”

金發少年的身體僵了一下。

因為他的确從來沒有被人送過禮物,此刻無法理解松田朔。

過了幾秒,黑暗中的黑澤陣冷哼一聲:“我也不會蠢到因為這種東西而差點送命!”

“呵,你就是沒人愛!”松田朔脫口而出,說完又有點後悔。可話已出口,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如果你也有很喜歡的人送過珍貴禮物,難道也會随意抛棄嗎?這是我弟弟送的……”

“你不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嗎?哪來的弟弟?”黑澤陣只覺得松田朔在胡口亂謅。

“……孤兒院弟弟妹妹到處都是啊!你不是也在那種地方呆過嗎,你難道在孤兒院沒有朋友嗎?”松田朔吸溜鼻子不滿道。

印象中只有孤兒院大孩子欺淩小孩子的金發少年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吐出一句:“早就記不得了,孤兒院也早倒閉了。”

“為啥?”松田朔下意識問。

“院長貪污和猥.亵.兒童。”黑澤陣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

松田朔瞬間噤聲,他吸了吸鼻子,心裏五味雜陳。

對方好像比自己慘多了。

雖然現在兩人都在這座島上,但他好歹之前還有老爸和小卷毛弟弟,生活也挺順遂。

宿舍裏再次陷入寂靜,只是這次的沉默,少了幾分針鋒相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從那以後,兩人進入了漫長的冷戰期。

不再組隊,不再說話,甚至在訓練場遇見,也會刻意避開對方。

他們像較勁似的,各自瘋狂賺積分,你追我趕,卻再也沒有合作過。

松田朔和黑澤陣的排名基本沒有跌出前五,還有經常分數咬得緊的是另外一名混血兒,灰色頭發,年齡都比他們大兩歲,據說在訓練營待了好幾年,排名經常靠在前三,跟教官也熟悉。

因為在一次實戰任務中,松田朔弄瞎了對方一只眼睛,自此便被對方一直結仇針對,但好在松田朔也不是吃素的,大多時候都能直接怼回去。

新的考核任務是個人戰,奪取對方身上的牌號,允許互相厮殺,又是一次久違的“大逃殺”游戲。

夜間,松田朔抱着狙擊槍蹲在七八米高的樹上,夜視鏡架在眼上,目光鎖定下方的林間通道。

因為靠近海岸,夜風帶着海水的鹹腥味,吹得林間樹葉發出“沙沙”聲響,周圍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完成這種考核,相比于初次的狼狽,此刻的松田朔已經能很好調整自己的身體狀況,靠在蚊蟲紛飛的高樹上也能睡一覺。

松田朔不知道黑澤陣那邊怎樣,自己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跟對方說過話,回到房間也只有單純的睡覺。

【要不這次回去跟他和好吧……嘁,每次都要我先開口。】

松田朔掏出沒吃完的壓縮餅乾咬了幾口,将僅存的兩口水喝完,打了個哈欠。

距離最後一天結束還有五個小時,只要天亮,這次任務就能宣告結束。

不過最後這幾個小時也不能松懈,大部分人或許都會選擇待到結束,但總有些好戰分子或者迫于積分太低的壓力,會主動奪取高分者的積分。

短暫休息了一下的松田朔重新打起精神,端起夜視鏡全神貫注盯着林間的狀況,卻沒有察覺到遠方一枚閃光彈正在叢林間的縫隙裏悄悄升起。

“砰!”

刺眼的強光瞬間炸開,穿透夜視鏡的鏡片,瞬間刺進松田朔的眼底。他只覺得眼前一片慘白,緊接着便是徹底的黑暗,夜視鏡脫手掉落。

“嘭——”

又是一陣槍響,他下意識捂住眼睛,劇烈的眩暈感襲來,身體失去平衡,從高樹上摔了下去。

後背重重砸在草地上,雖然已經護住了要害部位使用卸力技巧,但還是震得松田朔內髒發疼。

他顧不上眼前的黑暗,僅能憑借本能移開最近的樹木。

對方不知道有幾個人,松田朔埋藏在草叢裏,使勁眨着眼睛想要趕緊恢複視力,可是剛才那一個閃光彈實在太厲害,碰巧松田朔還在使用夜視鏡,效果加倍,短時間內造成失明無法恢複。

即使內心焦急如火,松田朔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乾脆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專心用耳朵注視周圍的動靜。

現在天還沒亮,大家都處于黑暗中,如果在沒有帶夜視鏡情況下,基本都是抓瞎狀況,他只能無限祈禱對方找不到自己,或者至少不要兩個人以上。

隔了兩分鐘,周圍基本沒有聲響,只有各種蚊蟲和風吹樹葉的動靜,就在松田朔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輕巧的腳步聲,混在蟲子的叫聲中并不明顯,但松田朔卻即刻反應過來,身體猛地一翻。

他在翻身的一瞬,幾乎都聽到匕首急速刺來的破風聲,險之又險避開之後,兩人立刻混打在一起。

松田朔的視力僅僅恢複了一點點,眼前仍然是大片黢黑,幾下交手下來被對方手裏的匕首劃開了胳膊,鮮血瞬間噴湧出來。

松田朔咬緊牙關,忍着眩暈,憑借着對地形的記憶和敏銳的聽力,不斷躲閃。

可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招招往致命處招呼。他能聽到匕首劃破空氣的銳響,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越來越近,卻看不見攻擊的方向,只能被動防禦。

唯一慶幸的一點是對方沒有拉開距離,否則在松田朔失明狀況下,遠程射擊絕對是致命的。所以他一直近身交纏,使得對方沒辦法離開。

突然,一陣劇痛從肩膀傳來——一把匕首狠狠插進松田朔的左肩,刀刃穿透皮肉,死死釘在骨頭上。

“嘶!”

松田朔疼得咬緊牙齒,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他借着對方拔刀的力道,猛地轉身,右手死死抓住對方的手腕,左手抽出腰間的匕首,朝着對方的方向刺去。

可對方因為視力優勢一把甩開他的手,反倒借着這股力道,執起另一把匕首朝着松田朔的胸口刺來。

松田朔避無可避,只能下意識地側身,匕首還是插進了他的右胸,狠狠被釘在地面上。

溫熱的鮮血順着傷口往下淌,浸濕胸前的衣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上方的人騎在松田朔身上,強行将刀尖壓向更深處,松田朔忍着胳膊的巨疼卡着對方的動作,雙方急促的呼吸聲在耳邊。

僵持了半分鐘,他乾脆放棄了撐刀的動作,撲上去死死抱住對方,将頭埋在對方的脖頸處,像一頭野蠻的豹子,張開嘴,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裏響起。

對方的身體瞬間僵住,瘋狂捶打松田朔的腦袋,但他卻越抱越緊,嘴下的動作沒有停止,胸口處的血液伴着疼痛滲出,但松田朔卻不敢松口。

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錯過這個機會,就一定會被對方弄死!

【活着……我要活着!】

窒息感和劇痛讓他幾乎失去意識,可求生的本能卻讓松田朔爆發出最後的力氣。

漸漸地,身上的人掙紮力道越來越小,最後徹底不動了。

松田朔死死咬着,直到嘴裏灌滿了溫熱的血液,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他幾乎窒息,才松開嘴,重重倒在地上。

他的肩膀和胸口都在不斷流血,體力早已耗盡,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耳邊只能聽到自己微弱的呼吸聲和血液滴落的聲響。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死亡,冰冷的胸口,劇痛的傷口,一股實打實的、生命正在流逝的極度恐懼像潮水般湧來洶湧地包裹住松田朔。

“不能死……我不能死……”

松田朔在心裏瘋狂地默念,像是在對抗着不斷湧來的黑暗。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松田丈太郎的臉,還有小卷毛叽叽喳喳的模樣。

那枚塑料戒指還藏在他的衣領底下,貼着脖頸處僅存的一點溫熱皮膚,可松田朔渾身發軟,連擡手去觸碰它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那點微弱的溫度,在不斷流失的體溫中漸漸變淡。

“爸……陣平……我……”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他想說對不起,對不起自己當初那麽草率地離開家,對不起沒能兌現“賺大錢養家”的承諾,對不起讓小卷毛和老爸孤零零地等他。

可話到嘴邊,只化作一聲微弱的嗚咽,消散在寂靜的空氣裏。

所有強撐着的精神瞬間潰散,眼皮重得像灌了鉛,黑暗如同潮水般徹底将他吞沒。

松田朔沉沉地閉上眼睛,意識墜入無邊的深淵。

*

第二天清晨,幸存的學員一如既往地在基地入口集合。

黑澤陣是最先到達的人,他靠在鐵門旁,左手拿着一塊乾淨的布,沉着眸子仔細擦掉槍身上的血跡。

昨晚混戰時他解決了兩個人,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只用急救包簡單纏了幾圈,此刻還在隐隐滲血。

陽光剛從山頭露出一點微光,帶着清晨的涼意,風吹過訓練場,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黑澤陣擡眼掃向陸續趕來的人群,回來的人寥寥無幾,個個都帶着傷,臉上無一例外地都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他的目光飛速地在人群中穿梭,掃視了好幾圈,卻始終沒見到那個熟悉的黑發身影。

按往常的節奏,這種任務,他和松田朔向來是最先完成、最先返程的,哪怕冷戰期間各自行動,松田朔的身手也絕不會拖後腿,更不可能遲遲不歸。

心跳莫名地加速,一股不祥的預感像藤蔓般纏上心頭,越收越緊。黑澤陣下意識地攥緊手裏的槍,連擦槍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後面又陸續回來了幾個學員,基本上都十分狼狽,可還是沒有松田朔。

沒有。

還是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回歸的最後期限将至,基地的鐵門緩緩合上,他都沒有看見松田朔的人影。

教官邁着沉重的軍靴走了過來,聲音像往常那樣機械,一個個編號被念出:“3號、7號、10號……”

當念到“11號”時,教官頓了一下,擡眼掃了一圈人群,見沒人應聲,又拿起耳麥低聲溝通了幾句。通訊器裏傳來模糊的回應,男人的眉頭微微地皺了皺。

或許是驚訝于長期穩居積分榜前列的學員竟然折在了這次任務裏,教官的語氣裏多了一絲意外,沉默幾秒後,清點完人員才宣布解散。

周圍的人陸續轉身準備離開,黑澤陣卻還站在原地,像被釘在了地上。

剛才教官的行為無疑都在說明11號已經死了,就像以前那些死掉的學員一樣。

忽然,身側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一個身材瘦小的學員湊到高大的灰發少年身邊,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幸災樂禍:“沒想到11號竟然也沒回來,以前還覺得他挺能打的。”

灰發少年左眼戴着黑色眼罩,臉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語氣輕佻又惡毒:“有什麽奇怪的?這地方本來就是弱者的墳墓。”

他轉頭瞥見站在一旁的黑澤陣,像是想起了什麽,故意走上前,嗤笑一聲:“喂,10號,11號是你室友吧?他現在可是死透了哦。沒了這個幫手,下次的積分榜,我會輕松超過你。”

“……”

黑澤陣沒有回答,甚至沒看對方一眼。他依舊站在原地,金色的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留下一片晦暗不明。

驚訝、不解,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悵然和郁悶。

怎麽可能?

那個家夥,那麽能打,那麽頑強,怎麽會就這麽輕易地死了呢?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個晚上,黑發少年躺在床鋪上,聲音悶悶地說:“诶,你打算之後出島後乾些什麽啊……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會死掉,但願能活久一點,至少離開這座島。”

看來現在沒有機會了。

“……”

金發少年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他轉過身,無視身旁人挑釁的目光,大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黑澤陣又忽地頓下腳步,朝後方望了一眼。

遠處的山頭上,陽光已經升起,金色的光芒傾灑在訓練場上,卻讓人莫名覺得煩躁。

作者有話說:

今天繼續加更!這集的哥哥有點慘了。

PS折耳根科目二滿分通過,評論區散點小紅包慶祝一下大家評論摩多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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